王林沉默了片刻，然後率先開口道：“秦墨白，我覺得，咱們應該先搞薄膜電池。”
秦墨白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林蹲下身，指著地上那個代表薄膜電池的圓圈，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道：“風力發電咱們己經在搞了，微電網+也併網成功了，這條路子己經走通了。”
“但風力發電有個毛病，風不是每天都有的，也不是每天都那麼大。”
“但太陽呢？西北這個地方，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太陽，一年到頭，三百天以上是大晴天。”
“如果能把太陽光也變成電，那咱們就有了雙重保障，有風的時候用風，有太陽的時候用太陽，兩樣都沒有的時候，還有蓄電池頂著。”
他說完之後，抬起頭，看著秦墨白，目光裡帶著一種期待的神色。
龔瑞站在旁邊，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王林的意見。
秦墨白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蹲在地上，望著那兩個用枯枝畫出的圓圈，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放下手裡的枯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說了一句道：
“你們兩個說得有道理，西北最不缺的就是陽光，如果能把太陽能利用起來，確實是一條可持續發展的路子。”
他頓了頓，又說道：“但薄膜電池的製備工藝非常複雜，需要專門的裝置和潔淨的生產環境。”
“以我們目前的條件，要建立起一條實驗生產線，難度不小，我需要先給沈教授寫一封信，詳細瞭解一下製備工藝中對裝置和環境的具體要求，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王林和龔瑞都點了點頭。
王林把手裡的玻璃鋼葉片小心地放在帆布包旁邊，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墨白，咧嘴笑了一下，說了一句道：“秦墨白，不管你決定先搞哪個方向，我們都跟著你幹。”
秦墨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什麼。
晨光越來越亮，風機葉片在頭頂緩緩轉動著，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嗡鳴聲。
三個人站在風機塔架的陰影裡，圍著一疊厚厚的檔案和一片光滑的玻璃鋼葉片，像是在守護著兩枚剛剛破殼的種子。
。。。
傍晚時分，秦墨白一個人沿著農場後面那條蜿蜒的土路，慢慢地爬上了那座不高不低的山坡。
山坡上長滿了耐旱的野草和灌木，在夏末的餘暉中泛著一層枯黃與暗綠交織的顏色。
他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坐了下來，把帆布包放在腳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劃了一根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在暮色中飄散開來，被晚風拉扯成細長的絲線，消失在漸漸暗下來的天光裡。
夕陽正緩緩地沉入山的背後，天空被染成了一片壯麗的橙紅色，從深紅到橘黃，再到天際線處那一抹淡淡的紫色，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像一幅無邊無際的油畫。
遠處的山在逆光中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剪影，山頂的積雪在夕陽的餘暉中反射出最後一抹金色的光芒，然後漸漸暗淡下去。
風從山谷的方向吹上來，帶著夜晚將至的涼意和乾燥泥土的氣息，吹動了他的衣角和頭髮。
他望著那片壯麗的晚霞，沉默了很久。
他腦子裡反覆盤旋著今天下午在微電網+試點場地裡說過的那句話，“阿基米德螺旋，你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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