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總工站在風機塔架下面，仰起頭，望著那三片緩緩轉動的葉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繞著塔架走了一圈，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塔架底座的焊縫，又站起身，走到控制箱前面，開啟箱門，目光在那些儀表和指示燈上緩緩掃過。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王林站在他旁邊，不時低聲解釋幾句，介紹系統的構成和執行引數。
吳總工聽著，不時點點頭，偶爾插話問一兩個問題，王林都一一作答。
看完微電網+試點之後，吳總工又讓王林帶他去看了那間被改造成臨時實驗室的倉庫。
他站在倉庫門口，目光在裡面掃了一圈，然後走進去，用腳跺了跺地面，又抬頭看了看屋頂，轉過身，對秦墨白說了一句道：
“場地條件比我想象的要好，雖然比不上正規實驗室的潔淨度，但做前期的工藝摸索和樣品製備，足夠了。”
當天晚上，秦墨白在農場的小食堂裡安排了一頓接風宴。
馬營長特意交代炊事班加了幾道菜，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雞蛋、一盆白菜豆腐湯，外加一碟花生米和一碟醃蘿蔔條。
吳總工看著桌上的菜，笑著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和秦墨白碰了一下，說道：“秦墨白，你們太客氣了，我們不是來吃飯的，是來幹活的。”
秦墨白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笑著說道：“吳總工，活要幹，飯也要吃，你們千里迢迢從752廠趕到西北，總不能讓你們餓著肚子幹活。”
吳總工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吳總工說起752廠這些年的發展歷程，說起他們在軍工新材料領域取得的突破和遇到的挫折，說起那些在實驗室裡度過的無數個不眠之夜。
王林坐在旁邊，不時插幾句話，補充一些細節，或者糾正吳總工記憶中的一些小錯誤。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配合默契，像是排練過無數次的雙簧。
秦墨白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目光在王林和吳總工之間來回移動著。
他能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己經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級或同事關係，他們更像是一對師徒，一對戰友，那啥，也算是共同經歷過風雨，共同分享過榮光。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吳總工就帶著老劉和老孫起來了。
他們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吃了早飯，便讓秦墨白帶著他們去了那間臨時實驗室。
老孫開啟隨車帶來的幾個大木箱，開始拆箱、清點、安裝裝置。
老劉則攤開圖紙和工藝檔案，開始對照實驗室的實際情況，調整和最佳化實驗方案。
王林也加入了進去，幫著搬抬裝置、整理器材。
秦墨白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幾個人在倉庫裡忙碌的身影，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那些裝置和檔案上投下一塊塊明亮的光斑。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挽起袖子，也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