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太乾淨了。
幾乎沒有麥糠,幾乎沒有碎秸稈,雜質率估計連百分之三都不到。
麥粒完整、飽滿,表面帶著一種剛剛脫離麥穗的、溫潤的光澤,沒有一顆被打碎的。
他捏起一粒放進嘴裡,咬開,澱粉的甜味清清楚楚,沒有一點黴味或異味。
他又走到出風口下方,看了看那些被吹出來的雜質,麥糠佔了大部分,還有少量乾癟的秕粒和塵土,分類清晰,分離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轉速多少?”他回頭問道。
“滾筒每分鐘西百八十轉,葉輪每分鐘兩千七百轉。”
李健報資料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他興奮道:“我剛才測了三輪,每次都穩在這個數上,滑動變阻器調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氣流強度剛好。”
秦墨白站起身,環顧了一圈這臺機器,從進料口到出料口,從滾筒到清選腔,從控制面板到蓄電池組,每一個部件都嚴絲合縫,每一根線路都走線整齊。
這不是一臺粗糙的“土法上馬”的機器,這是一臺真正經過精心設計和精密加工的工程產品。
“李廠長,”他轉過頭,看著李廠長,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毫不掩飾的滿意,說道:“這活兒,幹得漂亮。”
李廠長“哼”了一聲,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他用那隻左手拍了拍機器的機架,力道不輕,機架紋絲不動。
“明天一早,”秦墨白說道:“拉到打麥場上去,拿今年實打實的麥子做一場公開演示。”
“馬營長、各公社的代表、還有陸部長,都叫來看,讓大家親眼看看,什麼叫‘不用風車不用揚場,按一下開關麥子就出來了’”
李健己經興奮的在蹦了,他叫道:“秦墨白,我早就想試試大規模的了!這二三十斤的麥穗哪夠塞牙縫的!”
秦墨白笑了笑,伸手按住了還在旋轉的滾筒剎車手柄,慢慢把轉速降下來,首到完全停轉。
電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然後歸於寂靜。
秦墨白想了想,他轉頭看向李廠長問道:“李廠長,這臺裝置花了多少錢?”
李廠長一愣,說實話,他也沒有算過,現在趕緊算一下。。。
秦墨白一笑,他站起來說道:“李廠長,這臺裝置我算過了,如果全部都是新的材料,一臺大概在300塊錢左右。”
車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陽光從窗戶移開了一些,照在機器的灰色漆面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秦墨白站在那裡,看著這臺凝聚了無數心血的機器,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不僅僅是一臺脫粒機,這是他在這片土地上種下的又一顆種子。
不同的是,這顆種子不是埋在土裡等它發芽,而是用鋼鐵和電流鑄造出來的,它今天就己經“發芽”了。
明天,它將在打麥場上,在所有人面前,轉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