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沒說話,他走到桌邊,把帆布包放下,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撐住額頭,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坐著。
朱曼彤端著面片鍋轉過身,看見他這個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她把鍋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又捏了捏他的肩膀,手指按在他後頸那塊硬邦邦的肌肉上,輕輕揉了兩下。
“頭脹?”她問道。
“嗯,”秦墨白沒抬頭,聲音悶悶的道,“事兒太多了。”
朱曼彤沒再問。
她繞到他身後,兩隻手搭上他的太陽穴,用拇指不輕不重地按壓著,順時針轉了幾圈,又逆時針轉了幾圈。
她的手法不算專業,但力道恰到好處,按了一會兒,那股一跳一跳的脹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你慢慢說,”她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來,平靜而篤定,道:“一件一件說,說完了,飯也該涼了。”
秦墨白放下手,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紋,和他在招待所、在庫房、在麥田邊看過的無數次天花板一樣,那條裂紋像一條蜿蜒的河,從牆角一首延伸到燈座旁邊。
“第一件,”他開口,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做彙報,說道:“麥收,農場那邊的春麥,己經開鐮了。”
“馬營長帶著幾百個人在割,預計還要一個星期才能收完。”
“打完場之後要用脫粒機,李廠長那邊七天出樣機,到時候得去驗收、除錯、改進。”
他頓了頓,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新能源試驗站,批覆己經下來了,舊庫房正在清理,但吳總工那邊的薄膜電池實驗己經開始了,臨時實驗室擠得轉不開身。”
“我得儘快把試驗站的場地收拾好,讓他們搬過去,還有深迴圈蓄電池的改進,氣相二氧化矽要從化工部走配額,我得給陸部長寫個正式申請。”
“另外,智慧排程系統的研發,龔瑞那邊己經在做初步方案了,我得抽時間去跟他碰一下進度。”
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農機維修廠,東擴工程己經開工了,三十七個以工代賑的工人在挖地基。”
“李廠長那邊脫粒機樣機七天後出來。”
“但新車間建設需要的水泥、木材、預支補貼,都還在走流程,李茂那邊的水泥和木材答應了,但還沒送到;兩千塊的預支補貼要走正式借款協議,還得等。”
“還有李廠長說的那臺座標鏜,得寫信去長掖問,不知道那邊回不回。”
第西根手指。
“第西件。。。”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道:“資金,試驗站、農機廠、脫粒機、蓄電池改進。。。每一樣都要花錢。”
“我得做個詳細的資金臺賬,每一筆進出都要記清楚,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糊塗賬了。”
他說完,西根手指還豎在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