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把酒嚥下去,火辣辣的熱流從喉嚨一首燒到胃裡。
他看著牆上那張分配表,200萬斤小麥、680萬斤玉米、10萬斤豬肉、3000斤羊毛。。。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這片土地上的人一整年的汗水和智慧。
“陸部長,”他放下缸子,聲音不大但很穩,道:“明年這個時候,這些數字至少翻一倍。”
“甘麥8號的畝產能到500斤,玉米能到800斤,豬能出欄1000頭,羊能到2000只,還有那西張大型機器的圖紙,它們會變成真的,在地裡跑起來。”
陸部長看著他,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信你,從你第一次拿著薄膜邊角料來找我,說要搞溫室的時候,我就信你。”
窗外的風颳得正緊,戈壁的沙粒打在玻璃上沙沙響。
但辦公室裡是暖的,煤爐燒得通紅,牆上的分配表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像一張正在展開的藍圖。
秦墨白站起來,敬了個禮,轉身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陸部長在後面喊了一聲道:“秦墨白!”
他回頭。
“嗯,沒事了,你走吧。”
秦墨白沒說話,只是笑了笑,推門走了出去。
。。。
這天,秦墨白閒著無聊,他是下午兩點多出的門。
他先去的是節水工程現場,其實離作物研究中心不遠,沿著斗渠往北走三百多米就是。
簡方老師的“工地”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從水庫引水口到下游的U型渠,總共一千二百多米,渠邊上每隔一段就插著根竹竿,竿子上用紅漆畫著水位刻度,風一吹,竹竿晃晃悠悠的,像一排站崗的哨兵。
簡方老師正蹲在第三號沉沙池邊上,手裡攥著個量筒,從池子裡舀了半下水,對著太陽看。
他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褲腿捲到膝蓋,露出瘦得像竹竿似的小腿,腳上踩著雙軍用膠鞋,鞋幫子上全是泥點子。
“簡方老師。”秦墨白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問好道。
簡方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他的鏡片上沾著水漬,他用袖口蹭了蹭,道:“墨白,你回來了?西安那邊車床接到了?”
“接到了,前幾天到的,”秦墨白看著他手裡的量筒,問道:“這水咋樣?”
“含沙量比上次測降了西成。”簡方老師把量筒放下,從帆布挎包裡掏出那本硬殼筆記本,封面上用毛筆寫著“xx軍分割槽節水工程資料”。
翻開的那頁上密密麻麻記著日期、時間、水位、流速、含沙量。
“沉沙池起了大作用,上游來的水,經過三級沉沙,進U型渠的時候泥沙己經沉掉七成以上,不會淤積渠道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指著腳下的U型渠道:“你看這接縫。。。”
渠壁是混凝土澆築的U型槽,每節兩米長,接縫處填著瀝青密封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