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你說要造聯合收割機,他們也說你自己瘋了,第三次你說要上大機械,他們又非得說你自己瘋了。”
“現在你跟我說,露水收割、風光微電網、微生物發酵、三層穹頂、科研體系,你還是說自己瘋了?”
他把酒杯舉到秦墨白麵前道:“但是,秦墨白,你每次說自己瘋了之後,做出來的東西,都成了。”
兩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酒是辣的,但辣過之後,是鋪天蓋地的暖。
“你說的這些東西。。。”陸部長一口把酒喝了,辣得眯起眼睛,說道:“大氣冷凝、風光互補、微生物催化、三層穹頂、科研體系,每一個單拿出來,放在今天這個年代的中國,都是天方夜譚。”
“但放在你秦墨白腦子裡,放在軍分割槽這片土地上。。。”
他看著秦墨白,把左手按在筆記本上,按在那五個標題上:
“老子信。”
“不是信這些東西現在就能做出來,是信。。。你腦子裡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總有一天,會在這片土地上長出來,就像甘麥8號的根,扎得越深,長得越穩。”
秦墨白端著酒杯,手微微發抖,他一口把酒喝了,喉嚨裡燒得發燙,但胸口是熱的。
“陸部長。。。”他的嗓子有點啞道。
“別叫部長了,”陸部長擺擺手,“今天不是開會,今天就是一個老兵,聽一個‘瘋子’講未來的故事。”
秦墨白把酒杯放下,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在那五個標題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以上五項,列為集團未來的核心攻關方向,啟動時間:197x年春,負責人:各研究室主任,總協調:秦墨白。”
寫完,他合上了本子。
兩個人走出宿舍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戈壁的晨霧散了,山頂的雪在陽光下泛著白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那個本子裡的五個標題,像五顆種子,己經種進了1975年河西的冬天裡。
它們會發芽的,秦墨白知道,就像甘麥8號的根,扎得越深,長得越穩,就像那塊懷錶,滴答滴答,從來不停。
。。。
下午兩點多,太陽終於從雲層裡掙出來,把戈壁上的霜曬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踩上去軟綿綿的。
風比早上小了些,但刮在臉上還是像刀子,軍分割槽這裡的冬天,太陽再大也暖不透那股子從祁連山灌下來的寒氣。
秦墨白推著那輛三輪車,朱曼彤走在左邊,秦語秋走在右邊,小姑娘手裡攥著那兩顆玻璃彈珠,辮子在背後一甩一甩的。
朱曼彤懷裡抱著兩卷電伴熱帶民用款,淺灰色的卷軸,用牛皮紙包著,外面又纏了一層麻繩,怕路上蹭壞了。
這是電伴熱帶廠今年最後一批民用產品,她特意留了兩卷給農機廠,笑道:“李廠長他們今天試車,手肯定凍得不行,先給他們暖暖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