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西個念頭,也是最“科幻”的一個。
秦墨白站起身,走到北溝後坡的最高處。
從這裡往西看,是一望無際的沙丘,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風颳過來,沙粒在腳下流動,像一條緩慢的河。
“老趙,你有沒有想過。。。讓沙丘自己‘發電’?”
老趙愣了道:“沙丘發電?沙又不是煤。”
“不是燒沙,”秦墨白指著沙丘的輪廓,說道:“你看,沙丘的迎風面和背風面,溫差很大。”
“白天迎風面曬得燙,背風面是陰涼的;晚上反過來,背風面散熱慢,迎風面涼得快。”
“這個溫差。。。雖然不大,可能只有三五度,但是如果用一種特殊的材料,把溫差變成電。。。”
他腦子裡浮現出一個概念。。。熱電材料。
兩種不同金屬連線成迴路,兩端有溫差,就會產生微弱的電流,這個效應在1821年就被發現了,叫塞貝克效應。
現在的技術做不出高效率的熱電發電機,但。。。
“不需要高效率,”他自言自語一樣地說道,“沙丘的面積大,一平方公里的沙面,溫差產生的電雖然小,但積少成多。”
“這些電可以給什麼?給土壤溼度感測器、給小型的滴灌控制器、給牧區那種薄膜光伏板的充電控制器,它們需要的電很少,幾瓦就夠了。”
他轉頭看著老趙道:“這東西現在做不出來,但我先告訴你這個想法。。。等你孫子那一代,沙丘可能不只是沙丘了,它是能源地。”
老趙沒聽懂,但他沒說“你瘋了”。
他只是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沙丘,像是在想象那片沙丘上有一天會亮起燈。
“小秦,”他最後說道,“你說的這些。。。濾水器、粉條、生物炭、沙丘發電。。。俺們現在能做哪個?”
“濾水器和粉條,今年冬天就能試。”秦墨白說道,“生物炭等開春之後,我讓李廠長焊個密封桶。”
“至於沙丘發電嘛。。。”他笑了笑道,“那個先記著,等咱們把能做的都做了,再想那個。”
回去的路上,天己經黑透了。
老趙堅持要送他到北溝口,那裡有輛馬車是農場派來接他的。
“小秦,”老趙站在馬車旁邊,毛驢在旁邊打著響鼻,他說道:“你每次來北溝,都給俺們帶個新想法。”
“今年你來說種花生,俺們覺得你瘋了,今年花生收了,俺們信了,明年你來說‘沙地發電’,俺們。。。可能還是覺得你瘋。”
他頓了頓,咧嘴笑了,道:
“但俺們會先試試濾水器和粉條,等試成了。。。俺們再信你一次。”
秦墨白上了馬車,回頭看了北溝最後一眼。
遠處的沙丘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一片凝固的海,村裡的幾盞煤油燈亮著,昏黃的光在寒夜裡微微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