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說道,“農機廠搬遷,你來牽頭,需要什麼資源,我去找陸部長要。”
朱曼彤點點頭,然後她合上筆記本,看著秦墨白,臉上的笑容忽然變成了一種帶著點狡黠的表情。
“墨白。”
“嗯?”
“你把攤子鋪這麼大。。。2萬多畝、五個廠、二十個培訓班學員、資料鏈V3.0。。。”她掰著手指數,道:“北溝試點已經不夠裝了,你猜,下一步誰會找你?”
秦墨白看著她。
“縣裡的農業規劃組,”朱曼彤說道,“丁芳前天來廠裡,說縣裡在搞‘197x年農業發展規劃’,聽說咱們北溝搞了什麼‘新技術’,想來看看,她沒敢答應,說等你回來再說。”
秦墨白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今天第三次。
“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的,”朱曼彤說道,“你從第一天起,就沒打算只搞一個北溝,電伴熱帶廠、翻堆機、資料鏈。。。這些東西,放到任何一個公社都能用,縣裡的人不瞎。”
她站起身,走到擠塑機旁邊,摸了摸模頭的鑄鐵外殼,那裡面的分流梭還在散發著餘熱。
“墨白,你那個系統。。。”她轉過頭看著他道,“遲早要連到縣裡去的,北溝只是一個子網,上面還有縣、地區、省。。。”
她沒有說完,但在秦墨白的感知系統裡,這句話的結尾是:。。。甚至全國。
他走到她旁邊,也摸了摸模頭的外殼,200℃的餘熱透過鑄鐵傳過來,像系統的心跳。
“先走好北溝這一步,”他說道,“縣裡來人,我見,但2000畝先幹成,地基不牢,上層協議跑不穩。”
“農場的事,還是不要外傳。”
“嗯,”朱曼彤說道,“那農機廠搬遷的事。。。”
“你定,我配合。”
她笑了,這一次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帶著一個集團總經理的從容。
秦墨白走出電伴熱帶廠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踩著土路往回走。
而縣裡的人,正在來的路上。
。。。
秦墨白從軍分割槽辦公樓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剛才那間會議室裡,煙霧還沒散盡。
縣農業科劉科長、縣革委會派來的孫幹事,加上丁芳,四個人圍坐在那張鋪著軍綠色絨布的會議桌旁,聊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踩著軍分割槽大院裡的土路慢慢走,路兩邊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幹在暮色裡像一張張粗糙的拓撲圖。
風不大,但冷,吹在臉上像系統在後臺執行的輕微嗡鳴。
他的腦子裡,正在回放剛才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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