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把筆擱在桌上,看著屋裡所有人,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這次行動,我有幾句話要說在前面。”
他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屋裡的氣氛也跟著變了。
“如今的抗聯不是當初幾百人的游擊隊了,三萬多人的部隊拉出去打仗,必須嚴格執行紀律,我說不以殲敵為目的,那就是不以殲敵為目的,誰要是因為貪兩個罐頭幾箱彈藥導致部隊不能及時撤退,別怪我張牧之不留情面。”
李春山嘿嘿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張司令你放心,我們三師的戰士都有覺悟,不會為了點戰利品耽誤大事。”
郭銳也跟著點頭,臉上的表情滿不在乎。
“就是就是,咱們又不是頭一回打仗了,知道輕重緩急。”
郭子謙倒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但他畢竟是新提拔上來的師長,在這種場合說話的分量不如李春山和郭銳。
張牧之看著李春山和郭銳那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他剛要開口說話,楊景瑜站了起來。
楊景瑜平時開會不怎麼發言,總是坐在旁邊聽,但這一次他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嚴肅,手裡的菸捲被他掐滅在搪瓷缸子邊上,那動作又慢又重。
“李師長,郭師長,你們覺得張司令說的話是開玩笑?”
李春山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楊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楊景瑜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我告訴你們,張司令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開玩笑,這次行動是咱們抗聯第一次以師級建制出去打仗,三萬多雙眼睛盯著你們,你們要是有人違反紀律,不管是哪個師的,不管他以前立過多少功,不管他是哪一年的老兵,一律從嚴處罰。”
他頓了頓,目光從李春山臉上掃到郭銳臉上,然後又在屋裡所有人的臉上轉了一圈。
“我楊景瑜今天把話放在這裡,誰要是貪圖繳獲耽誤了撤退時間,師長撤職,團長降級,當事者按軍法處置,絕不含糊。”
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李春山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他坐首了身子,表情鄭重起來,郭銳也收起了剛才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首。
張牧之看了楊景瑜一眼,嘴角翹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對著所有人說道。
“楊書記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我也不多說了,各師回去準備,三天後開始行動。”
會議散場以後,忐忑不安的李春山和郭銳找到了張牧之。
“司令員,我們倆真的沒有那個意思,你老人家可千萬不要多想啊!”
張牧之有些無語的看著二人,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有句老話說得好,兵是膽,將是腦!你們兩個剛才那種態度,你們覺得下面的人會不會有樣學樣?”
郭銳連忙表示:“我回去以後,一定嚴抓思想問題,絕對不讓這種自由散漫的氛圍傳播出去。”
“我也是一樣!”
“行了!”張牧之本來也沒想處理他們兩個,敲打敲打就可以了,“你們倆的決心我己經看到了,最後送你們一句話,能者上,庸者下,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就看你們的表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