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兒見過這陣仗？平時欺負欺負老百姓。劫個道還行，碰上正兒八經的伏擊戰，一個個全成了沒頭蒼蠅。
有人慌得連槍都端不穩，朝天放了兩槍就開始往後跑；有人直接趴在雪地上抱著腦袋，嘴裡喊著“別打了別打了”；還有幾個往林子裡鑽，結果正好撞上陳開山事先佈置在兩翼的戰士，被幾桿槍頂著鼻子逼了回來。
“繳槍不殺！”孫德勝從右側的林子裡站起來，手裡端著一杆三八大蓋，嗓門大得整個山溝子都在嗡嗡響，“把槍放下！誰動打死誰！”
這一嗓子出去，還站著的土匪又倒下去一片——不是被打倒的，是嚇得自己趴下去的。
陳開山從石頭後面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山道上橫七豎八的土匪，忍不住搖了搖頭：“就這？就這還敢叫綹子？老子以為多大能耐呢！”
戰鬥從頭到尾打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六十來個土匪，當場打死了七八個，打傷了十來個，剩下的四十多個全成了俘虜，老老實實地蹲在山道上，雙手抱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開山讓人把俘虜的槍都收了，堆在一塊，好傢伙，二十多杆步槍，十來把盒子炮，還有兩把鬼子造的王八盒子，雖說有的槍膛線都快磨平了，但好歹是槍，對缺槍少彈的抗聯來說，這就是一筆橫財。
賀從戎從林子裡鑽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笑嘻嘻地走到陳開山跟前：“陳副團長，你這槍法可以啊！一槍就把二當家送走了。”
陳開山把槍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你小子戲演得也不賴，我都聽見你在那兒吹劉疤瘌了，什麼一個人幹翻四個偽軍，你咋不吹他能上天呢？”
“那不是為了哄他們高興嘛。”賀從戎嘿嘿一笑，回頭看了一眼山道上蹲著的俘虜，“這幫人咋整？”
“團長說了，俘虜裡頭願意投抗聯的就收，不願意的等團長發落。”
陳開山說完，朝身後的戰士揮了揮手，“清點繳獲，把俘虜列好隊，等會兒跟咱們一塊上山！”
戰士們鬨然應了一聲，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
清點下來，繳獲長槍短槍將近四十支，子彈一千多發，手榴彈二十來枚，還有十來匹馬。
不算多，但對於一支兜比臉還乾淨的隊伍來說，這筆收穫足夠讓所有人笑得合不攏嘴了。
張牧之帶著二十個戰士摸到二道樑子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老林子裡的夜來得早，樹冠一遮，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雪地泛著一點幽幽的白光。
他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開啟系統地圖掃了一眼。
土匪窩裡頭就剩十幾個灰點了，聚在山寨正中間的位置，一動不動，估計正圍著火盆烤火吹牛，壓根不知道山底下已經變了天。
更讓他放心的是，陳開山那邊的綠點整整齊齊，正押著一大串灰點往這邊移動——伏擊打完了，俘虜還不少。
“團長，摸上去？”曹秉鈞貓著腰湊過來，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
張牧之點點頭，朝身後的戰士們打了個手勢。
二十個人分成三組，踩著雪無聲無息地往上摸。
這座土匪窩選的位置倒是不錯，背靠一面斷崖，左右兩邊都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條路能上山，易守難攻。
但佟三刀太倚仗地形了，連個哨兵都沒往外派——也可能派了，但天太冷，哨兵溜回去烤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