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堂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沒有人說話,但坐在前排的幾個老兵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張牧之站起來,雙手接過旗幟,然後轉過身面對全縱隊的幹部,把旗幟高高舉起。
接下來是張學嗣的正式講話,但他一開口就讓所有人愣了一下。
“我回到東北,不是來做官的,是來還債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飯堂這頭掃到那頭,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終生難忘的話
“我的親人放棄了東北和東北的老百姓,我會代他把東北的土地從小鬼子手裡拿回來。”
“我希望大家都能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把我們的家園從那些狗日的小鬼子手裡奪回來!”
在場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對於張學嗣的話深有感悟,不少人當場紅了眼眶。
歡迎會散場後,張牧之把團以上幹部留了下來。
飯堂裡的長條凳重新擺好,炭火盆又添了幾鏟子新炭,火星子噼啪地往上竄。
張學嗣坐在張牧之左手邊,陳開山坐在右手邊,許昭陽攤開筆記本,曹秉鈞。孫德勝。李春山。金升。宋祁年。賀從戎圍著長桌坐了一圈。
“開會之前,先宣佈中央的任命。”張牧之站起來,把電文抄件展開放在桌上。
“中央決定,張學嗣同志任東北抗日聯軍南滿縱隊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從今天起,全縱隊的政治工作。幹部教育。群眾工作,由學嗣同志主抓,各團政治處主任明天到政治部報到,學嗣同志給你們開第一個會。”
張學嗣站起來,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一句話:“我這個人不習慣坐辦公室,從明天開始,我一個團一個團地走,先把各連的黨支部理順,有什麼問題當面聊,不用走彙報程式。”
他坐下來的時候,曹秉鈞低聲跟旁邊的孫德勝說了一句:“這位四公子不像來當官的。”
孫德勝悶聲回了一句:“畢竟是張家的種,帶兵的人。”
張牧之等議論聲落下去,站起來走到牆邊,從許昭陽手裡接過一根細木棍,點在地圖上長白山周邊標著紅色記號的位置。
那些紅色記號從撫松到蒙江,從安圖到和龍,沿著長白山西麓和南麓的公路線,零零散散地戳著十幾個紅點。
“入冬之前,我要把這些紅點全部拔掉。”張牧之轉過身來,開門見山。
李春山第一個站起來:“早該打了!司令員你說怎麼打,我們三團從哪個方向插?”
“你急什麼。”張牧之拿木棍點了一下撫松。
“撫松縣城駐軍最多,一個大隊部帶兩個中隊,是鬼子在西麓最大的據點,這個硬骨頭讓一團去啃,二團配合。”
李春山聞言看了曹秉鈞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不服氣,曹秉鈞倒也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
“要是春山同志不相信我們一團,這個任務就讓給你了,你覺得怎麼樣?”
李春山擺了擺手,“那還是你們上,指揮部決定的事情,怎麼能亂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