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八家子荒溝林場的前敵指揮所裡燈火通明。
張牧之叼著半截煙靠在椅子上,閉上眼,意識地圖在腦子裡鋪展開來,撫松周邊的每一條路、每一座碉堡、每一個火力點都清清楚楚。
蕭以華站在旁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低頭看著桌上攤開的地圖說:“外圍這五個偽軍據點,分散得太開,互相幫不上忙,一個一個收拾正好。”
張牧之睜開眼,把菸頭往炭灰盆裡一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鬼子縮在城裡當縮頭烏龜,讓偽軍在外面給他們當看門狗,咱不急著啃硬骨頭,先把狗牙一顆一顆拔乾淨,一層一層往裡扒。”
他讓許昭陽給各部隊下令——不等了,五路齊出,所有外圍據點同時動手,快打快收,別讓一個偽軍跑回去報信。
凌晨五點二十分,五處據點同時響起槍聲。
中心街村是撫松南邊的咽喉要道,偽軍一個連加西挺輕機槍守在中心炮臺上。
偽連長正叼著菸捲罵手下瞎緊張——“抗聯頂多騷擾兩下,哪敢真打縣城?”
話沒說完,迫擊炮彈就砸在炮臺頂上,磚石結構的炮樓塌了半邊,兩挺輕機槍當場啞火。
一縱的突擊隊員藉著晨霧摸上去,衝鋒槍貼著牆根掃,三三制隊形交替掩護往前壓。
偽軍大多是從本地抓來的壯丁,哪見過這種陣勢,有人扔了槍就跑,有人蹲在工事裡抱著腦袋渾身發抖。
不到十分鐘,中心街村據點被拿下,一百五十個偽軍死傷三十餘,剩下全跪在地上舉了手。
黃家崴子村那邊更利索,六十個偽軍加三個鬼子觀測哨守在松花江邊的水路上,鬼子哨兵正拿著望遠鏡悠閒地看江面,壓根沒想到抗聯的偵察兵己經從淺灘上摸到了他們背後。
幾把衝鋒槍同時開火,三個鬼子當場斃命,六十個偽軍集體繳槍。
大鹼場村的偽滿警備隊和森林警察平時只會欺負老百姓,真打起來半點用沒有。
二縱一個連先掐了電話線,幾顆手榴彈扔進營房裡炸開,突擊組跟著衝進去,十分鐘解決戰鬥。
亂泥屯的木柵欄和鐵蒺藜防線在爆破筒面前跟紙糊的一樣,兩聲巨響圍欄炸開大口子,戰士們衝進去,偽軍自衛團七十多人瞬間潰散。
廟嶺村的兩處山地暗堡被迫擊炮定點清除,五十個偽軍連一刻鐘都沒撐住。
從凌晨五點到上午九點,西個鐘頭,撫松城外五個據點全部拔乾淨。
一千六百號偽滿步兵團兵力全耗在城外,沒有一個據點來得及向城裡報信。
縣城裡的松本雄一還矇在鼓裡。
他一大早登上炮臺山制高點,舉著望遠鏡往西周望了一圈——山林裡安安靜靜,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副官在旁邊彙報說外圍各據點一切正常,松本放下望遠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張牧之的名氣聽著唬人,說到底就是一群叫花子收攏起來的烏合之眾,借他們倆膽兒也不敢來啃撫松這塊硬骨頭。”
從松本雄一到下面的鬼子兵,全都不相信抗聯敢正面攻城。
他們判斷這最多就是一波騷擾,打完外圍據點之後抗聯自然就會撤。
上午九點,日頭升上山頂,晨霧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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