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任命的熱乎勁兒還沒散，五月五日一早，東陽嶺會議室又坐得滿滿當當。
今兒的議題更接地氣——隊伍怎麼編、官職怎麼定、誰打主力、誰守地盤。
張牧之往主位一坐，手裡攥著張草擬的紙，開門見山。
“我的想法很簡單，全軍拆成兩攤子，一攤子是主力野戰部隊，總部首轄三個縱隊，全是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尖子，另一攤子是地方軍區，分東滿、北滿、南滿、西滿西大塊。”
“野戰專管運動戰、攻堅戰，軍區專管守根據地、擴兵籌糧，兩不耽誤。”
話音剛落，底下嗡嗡議論了沒兩句，很快就全票透過。
畢竟前些年分散游擊吃夠了虧，現在要搞正規編制，沒人不樂意。
真難辦的，是後頭的人事安排。
蕭以華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口提議。
“我先說一句，趙尙誌、週報中兩位同志，論資歷論戰功，都該任副總指揮，協助張總統籌全軍，也能鎮住各路老隊伍的人心。”
這話剛落地，趙尙誌“啪”地就站了起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別別別，蕭政委你可別給我戴高帽，我老趙打了半輩子山溝游擊，就會帶個團衝山頭，統籌全軍那細活我幹不來。”
“給我個師長團長噹噹，能上前線砍鬼子就行，副總指揮我真幹不了。”
週報中也跟著點頭，語氣實誠得很。
“老趙說的是心裡話，我們倆蹲野林子蹲慣了，大兵團排程真不在行，真讓我們坐總部指手畫腳，反倒容易耽誤事。”
“不如讓我們去北滿軍區，我們在哪裡打了這麼多年，帶部隊實打實跟鬼子幹，更順手。”
張牧之敲了敲桌子，語氣半點不含糊。
“不行，這事兒沒得商量，你們倆在東北抗聯是什麼分量，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下面那麼多老隊伍，就認你們倆的臉面，你們不在總部壓著，隊伍不好帶，前線衝鋒有各縱隊司令，你們倆是定海神針，必須留在總部。”
二人推辭不上，也有人覺得自己的位置應該往上走一走，就這麼著，人事名單的討論，一扯就是整整五天。
從五月五號扯到十號，越吵越亂套。
有人削尖了腦袋想進野戰縱隊，覺得那是主力，有仗打、有功立。
有人反倒願意留軍區，守著老家底自在慣了，不想受拘束。
還有的老部下互相爭位置，爭得面紅耳赤。
有天兩個老團長差點拍了桌子，都想進第二縱隊當主力團長。
“老子打了八年游擊，憑啥不讓我進野戰部隊？”
“你那兩下子也就守個山頭，攻堅爆破你行嗎？別去了耽誤事！”
吵得宋祁年首撇嘴，說這幫人見了仗比見了豬肉燉粉條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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