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視眾人，“首戰不光看能不能打贏，還得看打贏後的戰略意義和政治影響，撫松卡在中間，拿下它，就是向偽滿和全國宣告——抗聯有能力收復縣城。”
張學嗣舉手發言，贊同道：“我同意蕭政委的意見，首戰是軍事仗，更是政治仗，打北滿風險小，影響也小；打撫松風險大，打下來後南滿全盤皆活。”
他頓了頓，“我信得過總指揮的指揮水平，咱們的火力配置和戰術素養比過去強了不止一檔，絕對拿得下。”
趙尙誌沒反駁，皺眉盯著地圖看了好一陣。
半晌，才開口：“我不是信不過總指揮，老鷹峽、萬良鎮、安圖，一仗比一仗漂亮，沒人敢說張總指揮不會打仗，但撫松是硬骨頭——鬼子一個加強大隊，偽滿一個團，三千多號人。”
“萬一正面不順，拖成消耗戰，第十二師團主力從通化增援上來，首戰就變成大決戰，現在打大決戰，太早。”
兩邊各執一詞，爭了小半個鐘頭。
張牧之靠在椅上聽。
等火候差不多了，他把菸捲在粗瓷碗裡按滅。
“你們這樣爭論不休是爭不出結果的，民主投票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結果出來。
除趙尙誌與週報中，悉數贊同打撫松。
趙尙誌磕了磕菸袋鍋子，果斷道：“既然大夥都定了，我保留意見，堅決服從總指揮決策。”
張牧之當場下達作戰命令。
第一野戰縱隊、第二野戰縱隊立即轉入戰備。
三日之內完成彈藥補充和戰前動員。
指揮部前移至八家子荒溝林場。
那裡離撫松縣城不到五十里，地形隱蔽，進可攻，退可守。
正好做前敵指揮所。
張牧之和蕭以華帶著前敵指揮部的人馬進駐八家子荒溝林場時，天剛擦黑。
這片林場在鬼子的地圖上標註為“偏僻無人區”，只放了幾處暗哨和一片絆發地雷區。
賀從戎帶著警衛團的偵察排提前一天摸上來，把林場西北山包上的兩座日式單人瞭望暗堡給端了。
三個偽滿獵戶出身的密探還在窩棚裡打盹，被偵察兵從被窩裡拎出來時連槍都沒摸到。
南側小道上埋設的絆發地雷被工兵逐一排除。
山下村落裡駐守的偽軍半個排聽到動靜想出來檢視，被警衛團一個連堵在村裡繳了槍。
整個清理過程不到一個鐘頭，槍都沒響幾聲。
指揮部在一間廢棄的伐木工棚裡安頓下來。
許昭陽把偵察分隊彙總的情報一張一張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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