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城，關東軍南滿司令部作戰室。
牛皮靴聲猛地頓住，作戰參謀臉色煞白，雙手捧著戰報，聲音都在發顫。
“司令官閣下……閻家梅部……全軍覆沒！閻處長他……玉碎了！”
松井石根背對著地圖的身子一僵，指尖還停在沈吉鐵路的標註上。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了之前的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沉得能滴出水的陰雲。
“你再說一遍？三百人，全軍覆沒？”
飯沼守上前一步，接過戰報遞上，語氣凝重：“逃回來三個，親口說的，抗聯在閻王鼻子隘口設伏，前後夾擊，不到一刻鐘就結束了戰鬥，武器彈藥全被繳獲，俘虜兩百多，閻處長當場陣亡。”
“八嘎！”松井石根猛地抬手，戰報被他狠狠摜在地上。
紙張嘩啦散開，他指著門外厲聲怒罵，“廢物！滿洲警察全是廢物！三百支槍，兩挺機槍，連兩百個山裡的游擊隊都打不過！”
他喘了口粗氣，軍靴狠狠碾過地上的電報紙，眉宇間戾氣翻湧。
“閻家梅這個蠢貨，急著搶功，連最基本的警戒都不做，死有餘辜！可他丟的不只是自己的命，更是關東軍的臉面！”
飯沼守彎腰撿起戰報，小心翼翼道：“司令官，逃兵說對方戰術非常專業，伏擊圈選得刁鑽，火力配合默契，手榴彈扔得極準，還有機槍封鎖退路。”
“不像是普通抗聯武裝，倒像是……抗聯的正規主力。”
松井石根眉頭緊鎖，大步走到巨幅地圖前，指尖重重戳在老爺嶺的位置。
之前他只當是一夥缺糧的散兵遊勇，掀不起大浪。
可閻家梅全軍覆沒的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重新掂量。
他指尖順著沈吉鐵路劃過，臉色越來越沉。
沈吉鐵路是南滿的補給大動脈，前線關東軍的糧秣彈藥全靠這條線運。
要是這夥游擊隊天天扒鐵路、炸橋樑，前線的仗就沒法打了。
飯沼守試探著問：“司令官，要不要從正面討伐部隊抽一個聯隊回去？”
“不行。”松井石根想都沒想就否決，語氣斬釘截鐵。
“秋季討伐是關東軍總部定下的計劃，張牧之的主力才是心腹大患，為了一股游擊隊，打亂整個戰略部署，得不償失。”
他揹著雙手，在作戰室裡來回踱步，靴聲咚咚敲在地板上。
一邊是正面戰場的主攻，一邊是後方鐵路的隱患，兩頭都不能丟。
踱了幾個來回，松井石根腳步猛地一頓，眼睛驟然亮起。
“有了，不用動正面部隊，讓山下奉武師團去。”
他指尖點在地圖角落的師團標註上，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飯沼守一愣：“山下師團？他們並不屬於南滿警備司令部指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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