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西日
東陽嶺前指指揮部裡，馬燈昏黃，地圖鋪了滿滿一桌子。
“蕭政委，許參謀長，從今天起，咱們三個組成前指，靠前指揮。”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松井石根的包圍圈越收越緊，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跳出去。”
蕭以華試探性的詢問道：“總指揮，你的意思是——外線出擊？”
“沒錯。”張牧之點頭，“第一、第二兩個縱隊，全部拉出去，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許昭陽快步走到地圖前，指著樺甸、蛟河、濛江三個方向。
“按照司令員的初步設想，彭奕辰、鍾嶼秋的第二縱隊，負責阻擊這三地的援軍，斷敵臂膀。”
“曹秉均、梁靖桐的第一縱隊擔任主攻，第一師，周杰的部隊，作為主攻矛頭，首插紅石砬子鎮。”
張牧之接過話頭，眼神如刀：“駐守紅石砬子的，是第九師團第七聯隊第一大隊，吃掉它，松井石根的包圍圈就破了一個大口子。”
蕭以華沉吟片刻：“周杰同志打仗穩，第一師又是老主力，這一仗有把握。”
“光有把握不夠。”張牧之擺手，“我要的是全殲，一個都不能放跑。”
“命令各部，馬上出發，二十五日拂曉前進入攻擊位置，六點整，準時發起進攻。”
紅石砬子鎮，日軍第七聯隊第一大隊駐地。
鎮子外圍，三道鐵絲網層層疊疊，碉堡裡的探照燈來回掃射。
大隊長遠藤佑介剛查完哨，回到隊部，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熱水。
“支那人的游擊隊，躲在山裡不敢出來，咱們守著鎮子，安安穩穩。”他對副官笑了笑，語氣裡滿是輕蔑。
話音未落，鎮子外圍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槍聲像爆豆一樣響了起來，密密麻麻，震得窗戶紙嗡嗡作響。
遠藤佑介手裡的缸子“哐當”掉在地上，熱水灑了一褲子。
“怎麼回事？哪裡打槍？”
他衝到窗前，掀開窗簾往外看。
夜色中，鎮子東面的碉堡己經冒起了火光，機槍聲從西面八方湧來。
“大隊長，不好了！支那人攻上來了，人數很多……”
通訊兵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
遠藤佑介一把抓過望遠鏡，衝上觀察哨，月光下，他看到鎮外的山坡上，無數人影正在衝鋒，手榴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八嘎！這不是游擊隊！這是正規軍！”
他聲音發顫，立刻轉身衝向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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