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深山無人蹤跡,不會有人靠近,在洞內埋鍋做飯、起居躲藏,根本不會傳出半點動靜,是完美的藏身之地,根本不可能被人發現。
這一處山洞,就是兩人早就備好的退路,也是小紅案發之後,唯一的藏身聖地。
這處半山腰的隱蔽山洞本來就人跡罕至,尋常村民別說靠近,連山腳都不敢隨便踏足,根本不可能有人誤闖進來。
趙軍回想當晚行兇的全過程,指尖微微發僵。
他手裡那把鐮刀平日裡割草劈枝飛快,刃口鋒利無比,下手幹脆利落。可真到了傷人奪命的時候,完全是兩碼事。
人肉筋骨堅韌,再加上受害者臨死拼命掙扎抵抗,硬生生卡住刀刃。
他當時紅著眼強行發力劈砍,硬生生硬剁,幾番激烈拉扯下來,鋒利的刃口首接崩豁了兩三處缺口。
也正是因為中途刀刃卡頓、發力受阻,現場留下了清晰的停頓痕跡,讓警方順著物證一路查到了他頭上,所有證據板上釘釘,半點抵賴的餘地都沒有。
案發結束,趙軍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按照預定計劃帶著小紅往深山撤離。
山路陡峭溼滑,崖壁狹窄難走,小紅體力不足,很多險路根本跨不過去。
趙軍提前備好粗麻繩,牢牢固定穩妥,一點點將小紅提拉過最危險的絕壁路段,總算有驚無險躲進了隱秘山洞。
小紅從頭到尾沒有動手沾血,可親眼看著幾條人命當場沒了,心裡徹底繃不住。
哪怕死者全是常年欺壓、糟蹋她的惡人,她也打心底畏懼這種血腥場面。
她只要閉眼,當晚慘烈的畫面就一遍遍在腦子裡翻湧,揮之不去。身子止不住發顫,手指死死摳著衣角,半步不敢離開趙軍身側。
趙軍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強行繃著鎮定。
行兇那一刻,他被滿腔怒火衝昏頭腦,一時衝動揮刀動手,壓根沒想過後果。可塵埃落定之後,後怕也一點點往上冒,後背早己沁出冷汗。
但他不能露怯,更不能在小紅面前慌神掉價,只能硬撐氣場穩住局面。
“慫什麼?事都幹完了,怕有狗屁用?”
“這鬼地方藏得嚴實,方圓幾里沒人來,咱們暫時絕對安全。”
“你老老實實待著,白天閉眼休息,半點動靜都別出。
做飯只敢晚上弄,白天一旦冒煙,山下村裡一眼就能看見,到時候咱倆插翅難飛。”
“踏踏實實躲一兩個月,等風頭徹底過去再想出路,現在敢出去,就是自投羅網,純純找死。”
小紅低著腦袋輕輕點頭,不敢有半點異議。
接連受怕折騰,她心神俱疲,壓根沒有半點胃口,肚子空空的也不覺得餓,全程安安靜靜待在洞裡,靠著巖壁休整氣息。
眼下外頭全村己然炸開了鍋,公安到處排查搜捕,兩人別無選擇,只能窩在狹小的山洞裡,先熬過最兇險的第一晚。
昏暗潮溼的山洞裡,只有兩人相對獨處。
緊繃的情緒、壓抑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孤僻封閉的環境徹底打亂了分寸。
本是互相庇護、抱團躲藏的處境,偏偏在這種無人知曉、無人管束的絕境裡,滋生出了超出底線、徹徹底底不該發生的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