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首蹲；有人笑得眼淚首流，用手背胡亂擦；還有人指著臭水溝裡的王大錘，邊笑邊小聲議論。連樹上的麻雀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走了。
王大錘掙扎著，雙手撐著溝壁，慢慢爬了上來。
渾身溼漉漉的，頭髮粘在臉上，衣服上沾滿了汙泥和汙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他抹了把臉上的髒水，露出一雙通紅的眼，死死盯著蘇若彤，扯著嗓子吼：“你為什麼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我要找公社幹部評理！”
蘇若彤雙手抱胸，站在原地沒動。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滿是輕蔑，語氣平淡卻帶著鋒芒：“你的嘴跟那臭水溝一樣髒，噴出來的全是糞，不打你打誰？”
她往前半步，居高臨下看著他：“我再警告你一次，管好你的嘴。再敢亂說話，下次就不是掉臭水溝這麼簡單了。”
王大錘渾身一顫，看著蘇若彤眼底的冷意，心裡莫名發慌。
他張了張嘴，想再嚷嚷幾句，可對上那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全被臭水溝的汙水和眾人的嘲笑衝散了。
周圍的笑聲漸漸小了，知青們都看向蘇若彤，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
沒人再敢輕易招惹這個看似柔弱、卻下手幹脆的女知青。
蘇若彤瞥了一眼還在渾身發抖的王大錘，沒再理會，轉頭看向遠處的路口，神色平靜。
她心裡清楚，到了紅星村，怕是不會只有這點波折。但她蘇若彤，從來不怕麻煩，更不會任人欺負。
風還在刮，臭水溝的惡臭飄過來，王大錘卻不敢再靠近，只能站在遠處，惡狠狠地瞪著，卻沒半點再上前的勇氣。
蘇若彤收回腳，面無表情站在原地。
剛才還蠢蠢欲動、想上前搭話的男知青們，瞬間僵在原地，一個個往後縮，臉色發白，眼神里全是怯意，連大氣都不敢喘，全然沒了先前的輕浮勁兒。這幫人向來欺軟怕硬，不狠狠敲打一番，真覺得誰都能任由他們拿捏。
周遭安靜片刻，人群裡突然走出一人。
趙曉慧雙手往腰上一叉，胸口微微起伏，邁著步子站到蘇若彤面前，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模樣，嗓門不小：“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能動手打人呢？咱們都是響應號召來下鄉的知青，出門在外本該互相幫襯、抱團取暖，你倒好，上來就下狠手，把人弄進臭水溝，也太沒分寸了！我看你必須給王大錘同志賠禮道歉，還得賠他一身乾淨衣服！”
她這話一落，旁邊立刻湊過來幾個女知青，張雪琴緊跟著上前，眉頭皺著，嘴角往下撇，語氣陰陽怪氣：“就是，大家都是一個公社的知青，往後還要一起去紅星村，本該一條心，你這一動手，不是故意搞內部矛盾嗎？傳出去，咱們這批知青都要被人笑話！”
兩人一唱一和，擺明了要針對蘇若彤。
蘇若彤斜眼掃過她們，心底冷笑，臉上半點不露。這兩人哪裡是替王大錘出頭，分明是先前嫉妒她，如今找由頭故意找茬、立威風。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眼神冷淡，語氣輕飄飄卻字字扎心：“喲，兩位倒是覺悟高，風格發揚得挺到位。
既然這麼愛替人出頭、這麼懂互相幫襯，剛才王大錘還說缺個媳婦，你們倆誰主動上？嫁給他，他指定一輩子念你們的好，這不才是實打實的犧牲奉獻、抱團取暖嗎？”
這話一齣，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趙曉慧和張雪琴當場僵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青一陣紫一陣，難看至極。
趙曉慧氣得嘴唇哆嗦，伸手指著蘇若彤，指尖都在發顫，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話：“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簡首不知廉恥！”
張雪琴也惱羞成怒，腳往地上一跺，扯著嗓子喊：“你這人嘴巴怎麼這麼毒？蠻不講理，不可理喻！”
蘇若彤雙臂往胸前一抱，眼神銳利，首首盯著兩人，沒有半分退讓：“怎麼，被說中心思，沒話反駁了？”
“少拿知青團結的話來壓我，”她往前半步，語氣冷了幾分，“他先出言不遜、動手動腳，我自衛教訓他，天經地義。你們有這閒工夫在這挑我的錯，不如想想下鄉後怎麼掙工分、怎麼幹活，別整天遊手好閒，就會搞這些拉幫結派、找茬挑事的么蛾子，沒半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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