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婆還想再掙扎一下，捂著腳踝，咧著嘴，臉上的表情又痛苦又委屈，聲音都帶了哭腔，像是在做最後的表演：
“我的腳——我的腳是真的疼啊——剛才那是被蛇嚇的——蛇一咬我，我疼得就顧不上了——跑是跑了，可跑完了更疼了——”
村長眼睛一瞪，往前邁了一大步，幾乎貼到李太婆臉上，聲音又冷又硬，像冬天的風，一字一頓地把最後半句話砸過去，砸得她啞口無言：
“你如果再這樣，我就把你送到警局，說你尋釁滋事，影響大豐收，破壞團結，耽誤我們秋收在季。
你想想，秋收是什麼？
是政治任務！
耽誤了秋收就是耽誤了國家大事！
你說會怎麼判？
少說也得拘留半個月，罰你個傾家蕩產！”
李太婆頓時害怕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她低下頭，眼睛滴溜溜地轉，心想，真是倒黴，關鍵時刻怎麼跑出一條蛇來？
那蛇也是邪了門了，誰也不追，專追我。
要不然自己今天這事就成了，肯定會讓那蘇若彤心甘情願地掏錢，少說也得訛個幾十塊。
可惜，全讓那條破蛇給攪黃了。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可嘴上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牧小二急忙哈腰點頭，臉上的表情又慌又怕，聲音又碎又急，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村長看：
“我們這就幹活，保證不耽誤生產。
馬上就去，地裡紅薯還等著收呢，我們這就去。”
村長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在宣判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趕緊幹活。”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可該罰的必須要罰，一點也不含糊。
他轉過身，衝著記工員老張頭喊了一聲，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老張，把他們這個月的工分抹成零，從明天開始重新算。
今天之前的一分沒有。
如果他們幹活，就給他們算；
不幹活，就不給他們算。
你給我盯緊了，少一分都不行。”
老張頭從人群裡探出頭來，點了點頭，掏出小本子，刷刷刷地記了幾筆，合上本子，又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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