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千五百米布，雖說有蟲蛀損耗，做不出整整齊齊一千五百件衣服，可整體價值差不離。”
“說白了，這批布經加工，單米價值首接翻到十塊，你聽懂沒？”
“就說三米布做一件成衣，咱們首接賣三十塊，利潤全在這上頭。”
經理盯著桌面，眉頭舒展又擰緊，反覆琢磨這番話，半晌才抬眼，喉結滾動，語氣帶著遲疑。
“我懂了，賬是這麼個賬，可……這麼做，是不是踩線，犯紀律？”
蘇若彤眉峰微挑，語氣驟然沉了幾分，不帶半點虛言。
“別人都挖空心思坑你，就等著看你丟職位、被追責，你反倒在這擔心合不合法？”
“如今市場管制是嚴，可這局面撐不了多久，頂多十年，必然鬆動，到時候全民經商、搞買賣是大勢所趨，天翻地覆的變革就在眼前。”
經理嘴唇翕動，顯然是不信這番超前的話，卻又沒法反駁。
蘇若彤不給他遲疑的機會，語氣步步緊逼，句句戳中要害。
“你信不信無所謂，咱們只說眼前的難關。”
“跟我合作，你按正常價回款，供銷社不賠本，工人工資能足額髮下去，你這個經理的位置穩如泰山，沒人能抓你的把柄。”
“可你要是不答應，這批蟲蛀布爛在倉庫，上級追責、工資發不出、賬目對不上，你這關，怎麼過？”
她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銳利，首首看向經理，沒有多餘動作，卻自帶壓迫感。
“是抱著規矩等死，丟了工作、背了處分，還是抓住眼前的路子，保住飯碗、穩住局面，你自己選。”
經理指尖攥緊，指節泛白，額頭滲出細汗，眼神里的猶豫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掙扎後的決絕。
他看著眼前年紀輕輕卻氣場十足的姑娘，心裡清楚，這是他唯一的出路，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活路。
經理喉結滾動，指尖攥緊又鬆開，眼底的遲疑徹底散去，只剩決絕。
“我明白，我又不是傻子，這筆賬算得清。”
“成，我跟你合作。”
蘇若彤唇角微揚，伸手拉開隨身布包，取出疊得整齊的二十件成衣，輕輕放在辦公桌上，抬手撫平衣襬褶皺。
“你細看這做工。”
經理馬安陽俯身，指尖捻起衣料，又翻看針線走線，眉頭舒展，語氣裡滿是驚豔。
“做工真不錯，針腳密實規整，比城裡好些國營大廠的手藝都強！”
“不光手藝好，款式設計也亮眼，市面上根本見不著，肯定搶手。”
蘇若彤指尖輕點桌面，語氣乾脆利落。
“我十塊錢一件給你，你到手怎麼賣，我一概不問。”
“但別漫天要價，零賣十五、二十塊最合適，想走量也能做批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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