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門外人的剎那,蘇若彤瞳孔驟縮,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臉色驟然變了,眼底全是猝不及防的驚愕。
站在門外的,哪裡是柳凡梅,分明是蕭白衣。
男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肩背挺得筆首,夜色裹著他身上淡淡的塵土氣,眉眼染著幾分疲憊,卻在看向她的瞬間,彎起唇角,笑意漫進眼底。
“本想給你打電話,或是發封電報。”
蕭白衣抬手拂去肩頭落的碎葉,抬腳就往院裡邁,語氣輕描淡寫。
“轉念一想,不如親自來,給你個實打實的驚喜,索性連夜趕了路。”
蘇若彤回神,立刻側身往門內讓,伸手拽著他的胳膊往屋裡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急色。
“快進來!大半夜往這兒跑,你是不是瘋了?”
“要是被街坊鄰居瞅見,唾沫星子能把咱們淹了,你想過後果沒有?”
蕭白衣反手握住她的手,腳步穩當走進屋,反手帶上門,臉上半點慌亂都沒有,語氣漫不經心。
“怕什麼?咱們早定了親,名正言順,誰能說半句閒話。”
蘇若彤甩開他的手,轉身靠在門板上,眉頭擰成疙瘩,語氣裡帶著惱意,字字戳人。
“定親就可以肆無忌憚?七零年代的規矩,你半點不懂?定親沒成婚,男子深夜私闖女方住處,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
“旁人只會戳著我的脊樑骨罵,說我不知廉恥,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思量半分?”
蕭白衣看著她泛紅的眼尾,笑意收了幾分,上前一步,語氣軟了些,卻依舊帶著篤定。
“我知道,所以才挑了這個時辰,整條衚衕的人都睡死了,半個人影都沒有,誰都瞅不見。”
“我這次回來,就是專程來看你,只要見著你,心裡那股子憋悶、疲憊,全散了,比吃了蜜還舒坦,比什麼都強。”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褲縫,語氣陡然多了幾分意氣。
“我接下來要去黑省第十六軍軍區,任職旅長。”
蘇若彤原本還憋著氣,聞言猛地抬眼,盯著他,聲音都忍不住發顫。
“你升職了?”
蕭白衣抬下巴,眼神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自然。這點事,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升職背後,是刀山火海,是九死一生的任務,是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才換來的晉升機會。
蘇若彤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模樣,心口猛地一揪。
她太清楚了,當初他執行秘密任務,身受重傷,是她拼盡全力救他一命,那場任務兇險至極,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若不是拿命去拼,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升遷速度。
他越是裝作雲淡風輕,她心裡越是揪著疼,鼻尖發酸,語氣裡帶著嗔怪,又裹著化不開的心疼。
“你呀!就知道拼命!升官就那麼重要?慢慢熬,一步步來不行嗎?非得把自己往死裡逼,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