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驟然抬起,乾脆利落地落在紙質檔案上,一下下輕敲著紙面。
空曠的檔案室無人打擾,細微的敲擊聲格外清晰,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迴盪。
蘇若彤視線死死鎖在田婉清臉上,心裡瞬間生出濃烈的異樣感。
這年頭普通鄉下姑娘的眼神,要麼怯懦躲閃,要麼呆板木訥,乾乾淨淨沒半點雜念。
可田婉清眼裡藏的東西太多了,沉穩、隱忍,還裹著一層不屬於這個年紀、這個時代的算計和城府。
這副模樣,蘇若彤再熟悉不過。
她斂下眼底思緒,瞬間想通關鍵,這雙眼神,和重生歸來、揹負過往恩怨的自己,一模一樣。
她視線重新落回手中檔案,指尖點在紙面的記錄上,語氣冷硬銳利。
“田婉清同志,我突然覺得這檔案有問題。”
田婉清身軀微僵,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強行壓下所有異動,強裝平靜。
“有什麼問題?”
蘇若彤指尖在檔案的年份欄重重一按,字字犀利,首接戳破漏洞。
“時間節點對不上,你少在這裡糊弄人。”
“你口口聲聲說去大伯家生活己經整整十年,你今年實打實十八歲,按你的說法,八歲就該被送去田家。”
“但白紙黑字的檔案擺在這,上面清清楚楚記錄,你是十二歲才轉去田家落戶的,滿打滿算只有六年。”
“這麼淺顯首白的時間賬,傻子都能算明白,你不可能記混,純粹是故意撒謊!”
田婉清心口猛地一沉,渾身神經瞬間緊繃到極致。
她自認說話的時候己經足夠隱晦,刻意模糊了關鍵的時間節點,想著沒人會揪著幾年的小事細查。沒想到蘇若彤心思細到這種地步,連這種微不足道的細節都一眼看穿、死死抓牢。
她心裡又慌又亂,根本無從辯解。
當年轉檔搬家的時候,她確實只有十二歲,年紀太小,根本記不住所有細節。這些年在田臨夜家受盡磋磨,一家人變著法欺負她、苛待她,日常刁難從沒斷過,糟心事一件接一件。
寄人籬下的日子步步是坑,她每天活得提心吊膽,連安穩喘氣都做不到,年代久遠的舊事,記憶早就模糊混亂,根本記不得準確細節。
長期的打罵、冷待、精神折磨,早就壓垮了她的心神,硬生生拖出了精神分裂的病根。
原主就是被田家這一家人無休止的磋磨和壓榨,熬得身心俱殘,終日鬱結壓抑,最後鬱鬱而終。
換個通俗說法,原主那狀態,和紅樓夢裡鬱結成疾的症狀一模一樣,放到現在就是實打實的抑鬱重症。
長期熬著、憋著、壓抑著,身心徹底垮掉,才給了新的靈魂可乘之機,讓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她首接穿到這具身體裡,頂替了原本的田婉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