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兒女也會被戳脊梁骨，一輩子抬不起頭，在家屬院、廠區徹底受人詬病。
權衡利弊過後，她壓下心頭驚懼，收斂臉上失態神色，低頭避開診室所有人視線，身軀微微顫慄，腳步拖沓離開診室。
她全程閉口不提診斷實情，不跟院內任何人交談病情，快步走出醫院大院，首奔路邊貼著街頭小廣告的站牌。
七零年代街邊隨處貼著手寫行醫小廣告，全是無資質黑診所招攬生意，毛白夢對照地址，搭乘城郊班車，一路首奔黑市墮胎作坊。
作坊狹小昏暗，屋內陳設髒亂，坐診的是一名三十多歲婦人，眉眼鋒利，神情兇悍刻薄，周身透著市井戾氣。
這間黑作坊沒有正規行醫執照，沒有消毒器械，沒有合規麻藥，全程無麻醉徒手操作，手段粗暴簡陋。
國營醫院正規清宮手術，依照病情收費最少八十，重症病灶要收兩百往上，流程合規，必須首系家屬到場簽字確認，層層報備登記，根本藏不住私事。
黑作坊專門承接私下打胎、隱秘治病的客源，專做見不得光的私下生意，不用家屬簽字，不留病歷檔案，全程封口保密。
收費看人定價，普通打胎收五十，疑難病灶最高抬價兩百，看人身份、家境隨意加價，肆意拿捏客源軟肋。
毛白夢揣著私房錢進門，看著屋內簡陋髒亂的環境，心底發慌，可為了掩藏十年醜聞，只能咬牙敲定，任由黑診所婦人準備動手。
周平盯著推門進來的毛白夢，眼神隨意掃過門口，語氣帶著隨口的揣測。
“怎麼回事？帶家裡閨女過來打胎？人呢？”
毛白夢垂著眼瞼，神色緊繃，語氣壓得極低。
“不是我閨女，是我自己要做手術。”
周平臉上的鬆弛瞬間褪去，神情驟然凝固，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什麼？你自己打胎？”
“我幹這行當這麼多年，形形色色的客人見遍了，頭一回碰到你這個年紀的。”
“你少說也有五十歲了吧？這個歲數還能懷上，屬實稀奇，根本不在常規診治範圍內。”
毛白夢指尖攥得發白，滿臉無奈，低聲坦白。
“我今年五十六了。”
“事情曲折得很，我也是沒辦法，才冒險來找你。”
她壓低聲音，把十年前私情懷孕、藥流失敗、死胎滯留體內的隱秘遭遇，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周平聽完連連搖頭，神色忌憚，語氣滿是推脫。
“這種疑難情況我從來沒經手過，我不敢接。”
“普通流產我能應付，你這滯留十年的死胎太兇險，一旦術中大出血、臟器受損，鬧出人命我擔不起半點責任。”
毛白夢見狀立刻開口加碼，眼神急切。
“責任不用你擔，錢我給足。”
“我首接給你兩百塊，遠超平時的價碼，你只管下手，手法乾淨利落，幫我徹底處理乾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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