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反覆摩挲著精緻的瓶身,眼底翻湧著複雜心緒。
蘇若彤無償送給她的調理物件到底能不能起效,目前還是未知數,但蘇若彤指點的改變思路,絕對是實打實的真心話,句句戳中她多年的心結。
她心裡清楚,這些稀缺的調理用品,在物資緊張的七零年代根本不好淘換,少說也要花費不少代價,價值絕對不低。蘇若彤毫無保留首接相送,這份心意就遠超物件本身。
可真正讓她心底極度失衡、滿心豔羨的,是方才在蘇若彤家裡看到的一幕。
她全程看得真切,堂堂部隊軍官蕭白衣,一身錚錚鐵骨,歸家之後居然守在廚房,安安穩穩下廚做飯。
放眼整個軍區家屬院,根本找不出第二例這樣的情況。
這個年代本就風氣固化,重男輕女的思想深入人心,家家戶戶都是男人在外做工、參軍,女人包攬所有家務。
所有軍嫂大多都是農村出身,沒讀過多少書,沒有正式工作,一輩子圍著家庭打轉。
日常每日的生活就是生火做飯、洗衣打掃、伺候丈夫、養育孩子,日復一日操勞,從來都是女人遷就男人、伺候男人,沒有半點例外。
所有軍人丈夫下班歸家,都是坐等吃飯休息,極少插手家務,更別說親自下廚做飯。
可蘇若彤家完全不一樣。
蘇若彤有正經醫院崗位,是拿工資的正式職工,不靠男人養活,經濟獨立、底氣十足。
忙碌一天歸家之後,她半點家務不用操勞,只安安穩穩坐在客廳喝茶休息,清閒自在。
反觀蕭白衣,沒有半點軍官架子,體恤妻子辛苦,主動包攬廚務,洗手做飯打理家事,妥妥的寵妻模樣。
這般相處模式,看得田瑤雲心裡酸澀不己,羨慕到極致。
再反觀她自己的日子,簡首是天差地別。
她自家男人從部隊回來,從來都是擺足架子,跟個老太爺一樣癱著不動,半點家務不碰。自己整日累死累活操持全家大小瑣事,精心做好一日三餐,換來的從來不是體諒,只有無盡挑剔。
飯菜口味淡了要被數落,口味重了要被指責,偶爾火候不對、味道普通,還要被陰陽怪氣吐槽沒滋味、不會做飯。
長年累月的付出沒有半點心疼回報,只剩無盡苛責,積攢了滿肚子委屈怨氣。
矛盾越積越多,隔閡越來越深,兩人的感情早就被瑣碎家事、無端指責消磨殆盡。
近兩年,她徹底心寒,索性和丈夫分房睡覺,平日裡各過各的,零交流、不溫存,日子過得冷冰冰。
她靠在門板上,緩緩吐了一口濁氣,眼底滿是落寞。
她也是尋常女人,心底也藏著柔軟,渴望被人體貼關懷,盼著夫妻和睦、彼此疼惜,想要平淡溫暖的恩愛日子,不是終日操勞、受盡挑剔的冰冷生活。
看著蘇若彤和蕭白衣雙向奔赴、彼此包容、相濡以沫的恩愛模樣,再對比自己形同陌路的婚姻狀態,心裡的落差幾乎要溢位來。
別人的婚姻是相互扶持、歲歲溫情,她的婚姻只剩無盡操勞、自我消耗。
她暗自攥緊手裡的瓶罐,眼底生出從未有過的堅定。
從前她不懂問題根源,只一味埋頭苦幹,以為安分做家務、好好帶孩子,就能守住家庭安穩。
如今親眼見到旁人的幸福活法,又得到蘇若彤的真心指點,她終於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