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碗溜回火盆邊，剛坐下，就對上蕭瑟似笑非笑的目光。
“李依依，你倒是不怕死。”
李依依低頭喝粥，“怕，所以我剛才站得離他的劍遠。”
蕭瑟冷哼，“你若真怕，昨天就不會擋在車前。”
李依依動作一頓。
熱粥的霧氣撲到臉上，她睫毛被燻得有點溼。
“昨晚不一樣。”
雷無桀湊過來，“哪裡不一樣？”
李依依抬頭，認真道，“昨晚那劍要搶我的解藥。”
雷無桀恍然大悟。
蕭瑟：“......”
無心笑出了聲。
......
夜深後，破驛安靜下來。
炭火只剩一層暗紅，窗縫裡鑽進冷風，吹得簾布輕輕晃。李依依白天喝了藥，夜裡卻又開始頭疼，腦中殘留的劍意翻騰不休。
她不想吵醒眾人，裹著披風，蹲到廊下當蘑菇。
雪已經停了。
天邊掛著一彎冷月，廊柱上結著薄霜。
李依依把額頭抵在膝蓋上，低聲數著呼吸。
“一，二，三......”
數到七時，有人停在她身邊。
“想蹭心魔引，直說便是。”
無心的影子落在她腳邊，聲音帶笑，“何必在冷風裡裝蘑菇？”
李依依抬頭，眼圈被疼得有些紅，卻還嘴硬。
“大師，你這話就不慈悲了。我這是怕打擾你休息，體現病號的高尚品德。”
無心蹲下身，與她平視。
“依依姑娘若有高尚品德，白日便不會提議把蕭老闆賣給千落姑娘練槍。”
李依依立刻改口，軟聲道，“大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腦袋裡住著一窩亂劍，再不梳理，它們就要開會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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