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中的無心聽不清外面的完整對話。
可他掌中佛珠與李依依手裡的小珠，在某一瞬輕輕一震。
那股熟悉的躁動精神力，笨拙地貼在陣法外，像一隻怕冷還非要伸爪的小貓，試圖扒住他的衣角。
那一瞬，無心體內原本因‘怨’字而翻湧的戾氣，竟被這絲微弱卻清透的精神力生生安撫了下去。
無心垂眼，方才壓在胸口的寒意，忽然鬆了一點。
幻象忘憂又問：“安世，你真的不怨？”
寒水寺舊雪落得更急。
無心看著師父那張慈和的臉，笑意漸漸淡下去。
“弟子怨過。”
陣外，佛號驟沉。
大覺的念珠碰出一聲脆響。
無心抬起頭，目光越過幻象，看向那片並不存在的雪夜。
“怨過這世道。”
“怨過為何一個孩子出生，便要替父輩受審。”
金紋猛然亮起。
佛像後法劍齊齊震動，藏在鞘中的劍身擦出尖銳細響。
一瓣淡黑蓮影在無心腳下浮起，薄得幾乎被佛光碾碎，卻還是讓十八僧同時變色。
“怨即魔根！”
有僧人脫口而出，戒棍重重頓地。
李依依幾乎同時搶聲：“怨世道就是魔？那被凍餓的人喊一聲冷，也算謀反嗎？”
殿內一靜。
這話太直，直得像一塊石頭砸進香爐，香灰撲了滿臉。
大覺看向她，目光沉沉壓下。
李依依胸口一悶，差點咳出來，卻硬是把咳意咽回去，還往司空千落身後躲得更自然。
“我就是舉例。大師別看我，我膽小，容易加價。”
司空千落抬槍半寸，冷冷擋住那道威壓。
“看病號也算問心？”
唐蓮袖中暗器滑出兩枚，抵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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