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被它們帶著走。
她閉了閉眼，把自己那點清透的精神力往佛珠裡壓。
像把一碗快灑的水，小心翼翼推過一道窄橋。
陣中，無心身側黑霧正要攀上衣袖，忽然一頓。
他垂眼看向腕間殘餘佛珠。
那裡有一縷熟悉氣息，笨拙。固執，還帶著點怕疼的顫意。
無心忽然笑了一下。
黑霧被那點笑意震開半寸。
大覺驟然睜眼。
李依依也在同一瞬睜眼，臉色比紙還白，卻盯住佛像背後的陰影。
不對。
不是黑蓮引刀。
是刀在逼黑蓮。
她低聲道：“蕭老闆，看佛像後面。”
蕭瑟往前半步，目光順著她看的方向掃去。法劍每顫一次，陣中黑霧便濃一分，無心腳下那瓣黑蓮影也被壓得更深。
暖爐在他掌中停住。
“也就是說，只要他心緒動盪，刀就會主動加重殺意。”
李依依吸了口涼氣，胸口疼得發緊。
她抬頭，看向佛前的大覺，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砸進滿殿佛號裡。
“大覺大師，你這不是問心。”
她攥緊小佛珠，掌心被硌得生疼。
極度透支精神海的代價瞬間爆發，一絲殷紅的血跡順著她蒼白的鼻尖滴落，砸在腳下的青磚上，觸目驚心。
但她連擦都沒擦，死死盯著佛像，一字一頓：
“你是在養魔。”
佛號戛然而亂。
像一鍋粥被人從中間掀翻。
十八名僧人腳步有兩處錯了半寸，戒棍落地聲先後不齊。佛像後的法劍嗡鳴一聲，竟比方才更急。
大覺猛然睜眼，袈裟無風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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