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音寺正殿裡，殘燭只剩幾縷青煙。
碎開的陣紋還在青磚縫裡發亮，像沒熄乾淨的火星。
無心抱著李依依半跪在地，心魔引的金光一縷縷湧入她眉心，卻被那些細密裂痕吞得乾乾淨淨。
她呼吸弱得近乎聽不見。
掌心那顆裂開的佛珠被她攥得死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染紅了珠上的梵文。
無心想掰開她的手，才碰到一根手指，那隻手竟又本能收緊。
像昏迷裡還在提醒他。
別入魔。
無心低頭看了她許久，抬袖擦過她眼角乾涸的血痕，唇邊新血又溢位來一線。
白髮仙臉色驟變，踏入殿中急聲呼喊：“少宗主快停手！再耗下去，你的心魔引根基就全毀了！”
風雪從殿門捲進來，吹得滿地香灰翻起。
無心沒有抬頭。
金光從他掌心更深地沒入李依依眉心，像一根細線，硬往碎瓷上纏。
“她若連識海都碎了，”無心嗓子啞得厲害。
“小僧今日就算立地成佛，這佛當著又有何用？”
白髮仙腳步停在原地。
他看著無心白衣上暈開的血色，又看向那個滿臉血跡的小姑娘，冷厲的眉峰第一次塌了半寸。
雷無桀聽得頭皮發麻，猛地抓住蕭瑟袖子。
“識海碎了到底怎麼回事？她還能不能醒？蕭瑟你懂得多，你快說啊！”
蕭瑟袖口被他攥皺，掌中暖爐早已沒了熱氣。
他看著無心懷裡的李依依，臉色冷得嚇人，隔了片刻才開口。
“輕則神智俱滅，餘生宛如渾噩稚童。”
雷無桀的手僵住。
蕭瑟每個字都咬得很慢，“重則，三魂七魄當場灰飛煙滅，神仙難救。”
殺怖劍錚然出鞘。
雷無桀眼圈通紅，劍尖直指佛案下的大覺暴喝：“大覺你這瘋和尚聽好！我妹妹今日若有個三長兩短，我雷無桀定將你這破廟燒成灰！”
大覺扶著佛案踉蹌起身，胸前袈裟染了一團暗紅。
他方才在心魔引中窺見自身罪孽，道心早已佈滿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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