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依盯著無心手裡的藥碗，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碗藥烏黑髮亮，熱氣一縷一縷往上冒，苦味像是成了精，隔著三尺遠都能鑽進鼻腔裡。
她抱緊被子，往床角縮了縮，聲音發虛，卻還在垂死掙扎。
“無心，你是出家人。”
無心端著藥，笑意溫柔得像佛前拈花。
“嗯。”
“出家人慈悲為懷。”
“自然。”
“那你怎麼能逼一個風寒未愈。識海未穩。弱不禁風。隨時可能碎成八瓣的小姑娘喝這種要命的東西？”
無心眉眼彎彎，把藥碗又往前遞了半寸。
“正因慈悲為懷，小僧才不能眼睜睜看依依姑娘病著。”
李依依：“......”
這和尚現在說話越來越像蕭瑟了。
她轉頭看向唐蓮，眼神可憐巴巴：“大師兄，你看他。”
唐蓮一臉正直：“藥是三師尊開的，二城主親自吩咐要喝。”
她又看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握著銀月槍，十分為難：“依依，不然你一口氣喝了？我小時候喝藥，我爹也這麼說。”
李依依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扭頭惡狠狠瞪向蕭瑟。
都怪他！
昨夜若不是蕭瑟非得當什麼幕後好人，把藥塞給她，讓她大半夜冒雪去送藥，她能染風寒嗎？
她要是不染風寒，能被無心端著苦藥堵在床頭嗎？
所以這碗藥，歸根結底，蕭瑟至少要負八成責任！
蕭瑟莫名被瞪，掀了掀眼皮。
他先是看了眼她，又看了眼無心手裡的藥碗，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涼涼開口。
“依依姑娘這是不識好人心啊。”
李依依抱著被子，鼻音濃重，怒道：“鬼知道你咋想的！”
蕭瑟輕輕一笑：“我昨夜若不攔著，你現在怕是已經把雪月城藥房搬空，再順手把你那藥引子補成一尊佛前牌位。”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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