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南門的輪廓從地平線上一點點拱出來，城樓上密密麻麻的旗幟被晚風扯得獵獵作響。
十二輛蒙著油布的重灌鏢車壓得官道青石板嘎吱亂叫，車轍碾過的地方留下兩道深深的溝痕。
李依依斜倚在馬車車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拋著一枚精鋼彈丸。
無心坐在她身側，素白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剝開一顆山核桃，將完整的桃仁遞到她唇邊。
李依依張嘴叼過，目光越過指尖的彈丸，冷冷盯向越來越近的巍峨城牆。
“蕭老闆，你家這大門，看著不太好客啊。”
蕭瑟攏著千金裘騎在馬上，清瘦的下頜繃了一條線，視線掠過城頭上明顯多出三倍的披甲守軍。
“赤王的人，訊息倒是傳得比鷹還快。”
他冷笑了一聲，語調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看來今天這門檻，得沾點灰。”
車隊在城門外三十丈穩穩停住。
雷無桀一抖韁繩縱馬上前，仰頭朝城樓扯開嗓子。
“雪月城弟子雷無桀！護送永安王蕭楚河回京，速速開城門！”
迴音在城牆間撞了幾個來回，城樓上半天沒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垛口才探出一顆腦袋，滿臉橫肉堆出幾道褶子，懶洋洋地往下瞟了一眼。
“哪來的野小子敢冒充皇親國戚？今日本統領奉命嚴查亂黨，任何人不得擅入！”
雷無桀氣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把抓住殺怖劍的劍柄，指著城樓破口大罵。
“你瞎了狗眼！永安王當面你敢攔路？信不信小爺一劍劈了你這破門！”
蕭瑟抬手，五指不輕不重地按住雷無桀的劍柄，將那半寸出鞘的赤紅劍光壓了回去。
“王統領是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一字一句送上城頭。
“西年前本王離京時，你還是個看守角門的校尉，如今倒是長了威風，連本王都不認得了？”
城樓上那人被這句話戳中了痛處，後背一陣發涼。
但他想到赤王臨行前那句“放一個人進來，你全家陪葬”，只能硬著頭皮揚聲回嘴。
“六皇子早被貶為庶人！況且你們攜帶這麼多不明重型軍械，若放你們進城威脅皇城安危，屬下擔待不起！”
蕭瑟從袖中摸出一面雕龍玄鐵金牌，指尖一彈。
金牌破空而去，“篤”地一聲釘進城門旁的石柱裡，入石三分。
“永安王令牌在此，見牌如見天子，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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