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
莫衣轉過身，那雙眼裡的黑氣濃的化不開。
李依依跑到無心身邊，扶起他，然後一字一頓道。
“我說，我根本不是你妹妹。”
“我腦子裡有小綠的記憶，是真的。可我這條命、這張臉、這脾氣，都不是她的。”
她抬手指了指水鏡裡那幾個還在火海里往前爬的身影。
“你要拿他們的命去試真假，我不幹。所以我告訴你實話。”
絕壁上靜了好一會兒。
莫衣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肩膀跟著抖,那笑聲在崖壁之間來回撞。
“我知道。”
李依依愣住了一下，回過神後苦笑道。
“原來，你……早就知道？”
莫衣往前走了半步，白衣被海風扯得亂響。
“從你在破廟裡咽草根的時候我就在看。”
“你確實不是我的小綠。”
“或者說，你不是完整的她。”
他反手往頸間一扯，一根舊紅繩被拽了出來。
繩端墜著個巴掌大的琉璃小瓶，瓶身流著七彩的光，裡頭一縷淡綠色的東西正沒頭沒腦地飄來飄去，像一條快要斷氣的小魚。
李依依看著那東西，喉嚨發乾。
莫衣守了六十年，就是守著這個。
“這是……”
“這是她最後那一縷神識。”
莫衣的指腹在瓶身上摩了兩圈，動作輕得反常。
“我六十年尋遍九州，只找回這麼一點。剩下的散在天地間，投了胎，轉了世，湊不齊了。”
“可你身上有她的記憶。有記憶，就有魂魄的根。”
他往前逼近半步，眼裡那點痴狂再也壓不住。
“只要這縷神識歸位，我完整的小綠，就能回來。”
李依依指甲掐進掌心，她偏頭看了眼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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