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夢殺死了，琅琊王也死了，這天下就剩老子一個孤家寡人！”
雷無桀蹲下來扶他，剛碰到胳膊便捱了一巴掌。
“別碰老子，你爹欠我的酒，到死都沒還清！”
雷無桀揉著肩膀，小聲嘀咕。
“父債子償行不行，等這事完了，我陪您喝個夠。”
李依依站在廊下，眼眶被風吹得發紅，順手扯過無心的寬袖抹了抹鼻尖。
“葉大將軍是個死腦筋，半輩子就爭這一口氣。歸根結底，還不是高座上那人的疑心造的孽。”
無心將佛珠撥到虎口，替她擋住迎面吹來的風。
“刀己經架到皇帝面前，他認也得認，天下人活著，總歸繞不開面子二字。”
玉階之上，明德帝接連咳嗽，鮮血落在龍袍前襟。
他推開內侍的攙扶，撐著龍椅站首。
“拿罪己詔！”
老太監捧著明黃色卷軸走出殿門，雙手抖得連卷軸都託不穩。
明德帝看向蕭瑟，抬手指了指那份詔書。
“楚河，你來唸，大聲些，讓二十萬琅琊軍聽見，也讓天下人都聽見！”
蕭瑟接過卷軸，走到玉階最前方，沒有跪，只將詔書當眾展開。
“明德十六年，琅琊王謀逆一案，實乃孤偏聽偏信，致忠良蒙冤，骨肉相殘。此大錯，皆由孤一人所致！”
此詔傳遍廣場，葉嘯鷹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二十萬琅琊軍齊齊跪地，鐵甲撞上石板，沉重的響動一路傳到皇城之外。
“琅琊王蕭若風一生忠勇，護國安民，從未有謀逆之心，今日恢復名譽，追賜忠武，重入太廟！”
蕭瑟繼續往下念，每個字都壓過廣場上的風。
“其子蕭凌塵承襲琅琊王爵，仍掌琅琊軍，王府舊部皆不追罪！”
他停了片刻，讀出最後一句。
“孤每三日親赴太廟焚香謝罪，至死方休！”
蕭凌塵雙膝跪地，朝太安殿重重磕下一個響頭。
“臣，領旨！”
風捲過廣場，將那張假龍封卷軸的碎屑吹出宮牆。
葉嘯鷹解下腰間虎符，雙手託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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