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接過槍。金屬的涼意貼著掌心，熟悉又踏實。他站到射擊位前，抬起手臂。靶子在十米外，很小，黑底白圈，中心有個針尖大的紅點。他不需要刻意瞄準。眼睛看到紅點，手臂自然調整，呼吸放平。
目標，鎖定。
扣下扳機。
“砰——”
報靶器顯示：10.9環。中心點都打中了。
身後安靜了兩秒。
“再來。”亂菊的聲音裡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他打了十槍。七槍10.9，兩槍10.8，一槍10.1.最後一槍稍微偏了一點——因為他在分心。他在想，這個學姐會不會突然從背後拔出一把斬魄刀來。如果拔了，他應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如果沒拔，那她這輩子就是個普通高中生嗎。
“十槍全部滿環。”亂菊看著記錄板，然後抬頭看他。不是那種審視的目光，是那種發現有趣玩具的眼神，“教練沒說錯。野比君，你很有意思。”
她嘴角彎了一下。
“歡迎加入射擊部。每天放學後訓練，別遲到。”
大雄點了點頭。他把氣槍放回架子上，手指在槍柄上多停了一秒。這把槍不是斬魄刀，不會卍解，不能發射虛閃。但它能幫他在這所亂七八糟的學校裡站穩腳跟。這樣就行了。
從射擊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午休了。
他回到教學樓，在走廊裡迎面撞上一個抱著書本的女生。黑長直，眼神清冷，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劍。走廊裡人很多，但她的周圍好像自動空出了一小圈。大雄的步子頓了一下。
雪之下雪乃。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瞬間，然後各自移開。雪之下從他身邊走過，步伐不緊不慢，空氣裡有淡淡的清香。大雄在心裡給她貼標籤：已確認。真人比動畫裡還冷。
午休的時候，他在教學樓後面的長椅上找到了靜香。選的位置跟她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樣，有棵很大的櫻花樹，樹蔭正好遮住長椅。靜香已經把便當盒擺在腿上了。
“怎麼樣？”她一邊遞筷子一邊問，“射擊部報到了嗎？”
“報到了。”他接過筷子，“有一個學姐，叫松本亂菊。”
“人怎麼樣？”
“......不太好形容。”他想了想怎麼評價一個疑似是死神的人，“感覺挺厲害的。”
靜香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把便當盒裡的炸蝦夾到他那邊，動作很自然，像是做慣了的事情。大雄低頭看著那隻炸蝦，金黃色的炸衣在陽光下發光。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才是真實的。總武高是真實的，射擊館是真實的，雪之下雪乃從他身邊走過的那個瞬間也是真實的。但最真實的，是靜香把炸蝦夾到他碗裡這個動作。
“靜香。”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這個世界跟你以為的不太一樣，”他想了想措辭，但又覺得不能說得太明顯，“你會害怕嗎？”
靜香停下筷子，看著他。她的目光還是那麼安靜，和昨天在空地上說“我相信大雄”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會害怕。”她說，“因為大雄你在我身邊。”
風從樹葉間穿過，把午後的陽光搖成碎片撒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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