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的空氣在胖虎舉起拳頭的那一刻凝固了。
清將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壯一圈的大塊頭，又看了一眼大雄和武道，嘴角的殘忍笑意慢慢收攏，變成一條冷硬的線。他朝旁邊的瘦高個偏了偏下巴。瘦高個握緊棒球棍，第一個衝了上來。
胖虎甚至沒有躲。他抬手一巴掌拍在棒球棍的側面，把那根棍子從瘦高個手裡直接扇飛出去，然後順勢抓住他的領口，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起來，往旁邊一甩。瘦高個摔在同伴身上，兩個人滾成一團。
“下一個。”胖虎說。
清將的臉色變了。剩下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硬著頭皮一起衝上來。胖虎一拳一個，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試探，沒有纏鬥。每一拳都乾脆利落得像是切菜，三秒之內，清將身邊所有站著的手下全部躺在了地上。
清將本人還沒來得及出手。他站在原地，看著滿地打滾的手下，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然後他咬緊牙關，朝胖虎揮出了他最重的一拳，胖虎抬手接住了他的拳頭，五指收緊，捏得清將的指節發出一聲脆響。然後一拳砸在清將肚子上，清將彎成蝦米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胖虎鬆開手，低頭看著他。
“就這？”
空地一片死寂。圍觀的人全傻了，澀工的學生是聽說過胖虎很強，但沒親眼見過他打一個極道幹部跟打沙包一樣。清將的手下躺在地上不敢動，清將本人跪在碎石地上喘氣。武道站在大雄旁邊，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介於震驚和“我剛才為什麼要緊張”之間。
“你們在幹什麼？”
一個聲音從空地入口傳來。很輕，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閉嘴的威壓。
所有人轉過頭。兩個人站在那裡。一個金髮少年，個子不高，校服隨意地搭在肩上，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堆無聊的垃圾。另一個比他高出一截，表情冷峻，太陽穴附近還紋著一條龍，看上去比起不良更像一個隨時準備拔刀的傢伙。
佐野萬次郎。龍宮寺堅。
整個空地的氣氛瞬間變了。澀工的學生裡有人小聲說了句“key”，然後立刻閉嘴，像是在唸一個不該隨便提的名字。清將趴在地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臉色從痛苦變成了恐懼。
“key，”清將掙扎著想站起來，“你怎麼來了，我這邊只是臨時處理幾個不聽話的，不是，這只是一個誤會，根本沒必要”
key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從清將身上飄過去，飄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幾個人，最後落在那個站在空地中央的大塊頭身上。胖虎也看到了他。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不良少年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一個金髮披肩眼神空洞，一個大塊頭手握拳頭眼神發亮。空氣重新繃緊。
“你打的？”key指了指地上的清將。
“是我。”胖虎毫不避諱。
key朝胖虎走過去，步子不快，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龍宮寺堅跟在後面，眉頭微微皺起，眼睛已經鎖定了胖虎的姿態。阿堅往前跨了半步，一隻手抬起來，不是攻擊的姿勢，但隨時可以變成攻擊。
“阿堅。”key頭也不回地說了兩個字。
阿堅看了key一眼，然後看回胖虎。他沒有收手，往前又邁了一步，胖虎也沒有後退，也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幾乎同時出手——阿堅的拳頭快而精準，胖虎的拳頭沉而有力。一記對撞，兩人各退了半步，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響。
胖虎的眼睛亮了。不是憤怒，是某種“總算碰到個有意思的”表情。阿堅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大塊頭，然後活動了一下被震得發麻的手指。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胖虎身後響起。
“等一下。”
大雄從胖虎身後走出來，穿過空地站在胖虎和阿堅之間。他沒有伸手去擋任何人的拳頭，只是站在那裡，抬頭看著key，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請問把人當成奴隸。讓他們互相賭鬥——是東萬的作風嗎？”
key轉過頭，第一次把目光落在那個少年身上。戴眼鏡，個子不高，穿著深色連帽衛衣，看起來完全不像不良，但他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站在一群躺在地上的人和兩個隨時可能再打起來的人中間，沒有一絲退縮。
“key，”大雄說，“你不可能不知道清將在拿這個學校的人當奴隸開賭盤。這種事情東萬會當沒看見嗎？還是說，只要沒傳到你的耳朵裡，就當不存在？”
key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盯著大雄的時間，比剛才看胖虎還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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