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六番隊隊長剛田武“阿帕。閉嘴。”
阿堅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沉穩得像是往水面壓了一塊石頭，所有漣漪都被壓住了。他從key身邊走出來，站在胖子和胖虎之間，目光落在阿帕臉上。
“清將拿人當奴隸賭鬥，是他違反了東萬的規矩。不是剛田武動了他，是東萬處理了他。就算剛田武不打，我也會打，key也會打。這話你聽明白沒有？”
阿帕的嘴唇動了動，下巴的肌肉繃得死緊，但他沒有反駁。他不敢反駁阿堅，更不敢反駁阿堅嘴裡說出的“key也會打”。他的目光從阿堅身上移開，重新落在胖虎身上，但這次裡面的攻擊性已經散了大半，剩下的是某種彆扭的。還沒完全嚥下去的殘餘。
胖虎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說話。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座沒發話但隨時可以發話的堡壘。然後那個殘存的角力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阿帕這人比較直，沒別的意思。”
阿堅說完這句話，轉過身面向所有人。語調恢復到平時那種沒什麼波瀾的狀態，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結論。
“六番隊的成立是今天最重要的決議。在場的所有人，有異議現在提。”
沒有人說話。風吹過石燈籠裡的燭火，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晃動。小夫推了推眼鏡。武道鬆開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攥緊的拳頭。胖虎把肩膀慢慢放平，低頭看著阿帕，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不那麼兇的笑。他伸出手，朝阿帕的方向遞過去。
“你護著你的人，我不覺得有什麼錯。”
阿帕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兩秒，然後握住了。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達到“以後慢慢熟”的程度。小夫在筆記本上默默記了一筆：阿帕，原清將隊，護短，可爭取。寫完又在旁邊畫了一個Q版的胖虎，拳頭上面標了個星號，旁邊註明：王牌。
key重新走到佇列正前方。月光把他的髮絲染成銀白，特攻服的黑色布料在這樣的光線下顯得沉靜而肅穆。他環視在場所有人，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聽。
“從今天起，六番隊是東萬的一部分。我說過，東萬不需要垃圾。清將不是我們要的人。在場所有人，誰要是也像清將那樣欺負弱者。拿自己人當賭具，不用等別人來收拾，我會親自清理門戶。”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胖虎，掃過小夫，掃過武道，然後落在佇列最後方的澀工三十人身上。
“六番隊今天剛成立，要從頭建起來。從訓練到規矩，從頭做起。你們既然跟了剛田武，就要對得起剛田武的選擇。尤其是原清將隊的人，從現在開始不是清將的人，是東萬六番隊的人。記住這一點。”
澀工三十人齊聲應道。聲音不如剛才全體喊“您辛苦了”時整齊，但氣勢很足，有幾個人的嗓子是硬頂上去的，喊完之後臉都憋紅了。武道看著這一幕，喉嚨微微發緊。他想起了幾天前那個坐在公園鞦韆上的自己，想起了那個在金髮少年出場時緊張得發抖的自己。他看著神社空地前站成方陣的六番隊，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我也有份嗎？”
“你是隊員。”胖虎回頭看他，理所當然地說，“隊員也是隊裡的一份子。別問這種廢話。”
武道點了點頭。山風吹過武藏神社的參道，石燈籠裡的燭火齊齊晃了一下，但沒有一盞熄滅。
集會結束後的武藏神社並沒有安靜下來。
正式流程走完之後，氣氛明顯鬆了。有人靠著石燈籠坐下開始分薯片，有人蹲在拜殿的臺階上喝彈珠汽水。
胖虎站在空地最中央，正被澀工三十人團團圍住，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喊著“剛田大哥”“隊長”“以後我們就是你的人了”之類的話，聲音大得把神社後面樹林裡的烏鴉都吵醒了，撲稜稜飛走好幾只。
小夫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剛才從武道那裡順來的彈珠汽水，喝了一口，然後推了推眼鏡。他看著胖虎被那群人簇擁的畫面，有人往胖虎手裡塞新毛巾，有人已經在互相推搡著爭誰以後幫隊長提書包。
他認識胖虎十幾年，見過胖虎揍人的樣子。唱歌的樣子，但從來沒見過胖虎當隊長的樣子。胖虎正在聽一個光頭隊員彙報情況，表情意外的專注，沒有急躁，沒有隨便打斷，甚至還問了一句“你們之前訓練用的是哪塊空地”。
“這傢伙，居然真的在認真當隊長。”小夫自言自語。然後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六番隊成立日。隊長——剛田武。首日表現——意外可靠。寫完又在旁邊補了一個括弧：（這句別讓他看到，會飄）。
“小夫。”阿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小夫抬頭，發現阿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他旁邊。阿堅沒有看他手裡的筆記本，而是看著遠處正在和隊員們說話的胖虎。他站在月光下，肩膀微微靠在石柱上，姿態看上去很放鬆，但眼神是沉下來的，那是他在評估一個人的時候慣有的神情，不冷淡，但也絕不輕易下結論。
“今天阿帕那一下，你在後面做什麼？”
小夫沒想到阿堅注意到了這個，推了推眼鏡：“沒做什麼。就分析了一下站位。重心。手的位置，推算他如果動手會先從哪個角度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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