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冬的傷勢看著嚇人，但都是皮外傷。
醫生清洗傷口的時候，千冬一聲沒吭，只是在護士用碘伏擦過他眉骨那道裂口時，手指在床單上攥緊了一下。
大雄站在急診室門口，用醫院走廊的公用電話給小夫打了個簡短的電話，讓他通知一番隊的人來醫院接應。掛掉電話之後，他靠在走廊牆壁上閉眼待了片刻，人來了後就直起身朝醫院大門走去。
回總武高的時候時間還早，假已經請了，訓練也趕不上了，不如去找靜香。
她這個時間應該在社團。推開侍奉部活動室那扇虛掩的門時，大雄聞到了熟悉的舊書和茶香混合的味道。
空氣很安靜，雪之下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一本看起來就很深奧的原文書。比企谷坐在她斜對面，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中間的文庫本，但他的目光不在書上，他在看窗外。
靜香坐在雪之下旁邊，膝上放著一本攤開的參考書。聽到開門聲，三個人同時抬起頭。雪之下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比企谷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但大雄莫名覺得他收回目光的時候，眼神里透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失望。
“大雄？你怎麼來了？”靜香的聲音打破了安靜。她把參考書合上放在桌上，眼睛亮起來，嘴角翹起一個驚喜的弧度，“你不是應該在訓練嗎？”
“今天有點事，請假了。事情處理完時間還早，就想著來接你放學。”大雄朝雪之下和比企谷點了點頭，“沒打擾到你們吧？”
“沒有。”雪之下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書。比企谷沒說話，只是把文庫本翻到了下一頁，大雄注意到他這一頁翻得比正常閱讀速度快了很多，顯然也是在敷衍。
靜香站起來把參考書收進書包裡，朝雪之下和比企谷揮揮手：“那我就先走了。雪之下同學，比企谷同學，明天見。”雪之下抬起眼睛說了句“明天見”。比企谷抬起一隻手，手指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活動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靜香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雙手垂在身前握著書包帶子，深深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個呼吸不像是放鬆，更像是被悶在房間裡太久的人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
“可算得救了。”她說。
“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們氣氛那麼怪？”大雄快走兩步和她並肩下樓。
“你沒發現少了什麼嗎？”靜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大雄回想剛才走進活動室時的畫面，雪之下。比企谷。靜香。窗臺上那盆綠蘿還在，書架上排滿舊書，茶壺在角落裡冒著熱氣。所有東西都在，除了。
“由比濱不在。”
“由比濱同學好像和比企谷同學吵架了。”靜香把書包帶子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在那之後她就再沒來過。
雪之下同學和比企谷同學本來就是比較安靜的人，有由比濱同學在中間的時候還很熱鬧，現在她不在了，活動室裡就變成了那樣。”
她學大雄剛才的表情也無奈地笑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嘆息，“你也看到了，他們倆都不是會主動調節氣氛的人。”
大雄回想剛才比企谷看到他推門時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失望，不是對他有意見，是在等另一個人推開那扇門。
而雪之下把書翻得比平時更快，大概也是在等由比濱那句“小雪~”從門口炸開。樓道里只剩下他們並肩下樓的腳步聲。
大雄沒有再多問，只是伸手把靜香的書包從她肩上輕輕拎過來，甩在自己另一邊肩膀上。分量不重，但靜香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走出部室時輕鬆了不少。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換了鞋，跟廚房裡忙碌的媽媽打了聲招呼，然後上樓回到自己房間。拿起手機撥通了小夫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小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背景音是翻紙頁的沙沙聲，大概還在他那間堆滿資料的小房間裡工作。
“大雄，我正想給你打電話。你讓我查的兩件事，有了一些進展。”
“先說稀咲鐵太。”大雄靠在書桌邊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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