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起頭，最後看了可可一眼，那個在黑龍老大面前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急救推車旁邊，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五年前，你見到我的那天”大雄說。
可可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雄按下啟動鍵。眼前白光一閃，走廊裡的燈光明滅了一瞬，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忽然變得更加濃烈。
他站穩腳步，發現自己仍然站在醫院的走廊裡，還是同一家醫院，但牆上的日曆翻到了五年前。走廊裡的燈光更舊一些，護士推著老式推車從旁邊經過。他深吸一口氣，確認了一下時間和位置，然後走出醫院去找可可。
五年前的東京，街景比大雄熟悉的模樣更舊一些。街角的自動販賣機還是老式型號，電線杆上貼著的海報己經褪色，連空氣裡飄著的麵包店香氣都帶著一種陌生的懷舊感。
他沿著可可描述過的路線穿過幾條街，來到一座廢棄大橋的橋下。橋墩上的塗鴉層層疊疊，橋洞底下支著幾頂破舊的帳篷，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孩正圍坐在一個鐵桶旁邊烤火。
一個少年坐在最裡面的水泥墩上，手裡正在數一疊皺巴巴的鈔票和硬幣。他的手指動作很快，但每數一張眉頭就皺得更深一分。
那疊鈔票面額不大，大部分是零錢，即便全都加在一起，離治好赤音的一百五十萬也差了太多太多。
他是九井一，還不是後來那個黑龍的親衛隊隊長，還不是那個讓不良們都忌憚幾分的可可在橋洞昏暗的光線下只是一個瘦削的、眼底帶著青灰色疲憊的少年。
大雄走進橋洞，幾個小孩警惕地抬起頭看著他。有個年紀最小的男孩下意識把地上裝錢的鐵盒往身後藏了藏。
可可從水泥墩上站起來，目光快速掃過大雄的衣著和年齡，然後重新坐下把鈔票在膝蓋上整了整。
“我們這裡不收你這種成年的，目標太大，容易招來條子。”他的聲音很冷淡。
“我不是來跟你幹小偷的。”大雄說。
可可的動作頓了一下，把鈔票摺好放進口袋。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很銳利，儘管面容還很年少，但目光裡己經有了某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老練。“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我是來幫你的。”大雄站在那個鐵桶旁邊。
可可先是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幫我？我現在就需要錢，需要一百五十萬，你有嗎？”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大雄攤開掌心。
大雄搖了搖頭說我沒錢。可可大笑出聲，笑聲在橋洞裡迴盪，帶著幾分蒼涼。
“那你能幫我什麼？”他把鈔票重新塞回口袋，雙手撐在膝蓋上站起來。他的個子還沒完全長開，站在大雄面前比大雄矮了小半個頭，但那份骨子裡的倔強己經初現端倪。
“你需要錢，是要救人吧。赤音。”
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可可整個人都僵住了。
可可剛才還掛著自嘲的嘴角凝固在一個難看的弧度，瞳孔微微收縮。“你怎麼知道赤音——你調查我？”
可可的聲音壓得很低，原本的嘲諷和冷淡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繃緊的戒備。
“我可沒有調查你。”大雄搖了搖頭，“你想救赤音，但一百五十萬對你來講是個天文數字，靠你現在這樣小偷小摸要攢到什麼時候。你的赤音能等得到嗎？”
可可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沉默了很久，久到旁邊那個最小的孩子都忍不住拽了拽可可的衣角。
可可蹲下去，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我能怎麼辦，我還沒有成年，很多事情我都沒辦法做。我只能這樣做。我除了偷，還能做什麼？”
大雄上前一步，把手伸向他。“我能幫你。我是從未來來的，我可以把赤音帶到未來去。那時候的你一定己經攢夠了錢，你就可以救赤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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