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幾乎一夜沒睡。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反覆回放白天看到的一切,空無一人的訓練館,公告欄上被抹掉的社團名稱,還有客廳裡爸爸媽媽頭上戴著的那個閃著紅光的儀器。
天快亮的時候他索性不睡了,爬起來洗漱完換上便服,把刀放進次元戒指裡,順便檢查了一下之前從非洲回來後一首放在戒指裡的槍支彈藥,又檢查了一遍內側口袋裡的許願金幣,然後輕手輕腳地推開家門。
媽媽己經起了,正在廚房裡準備早餐。大雄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聽到她用那種和平時一樣溫柔的聲音喊他:“大雄,今天起得真早。要吃了飯再出門嗎?”他一邊繫鞋帶一邊回了句不用了,和朋友約好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掛著他再熟悉不過的笑容,但大雄沒有回頭。他不敢看大雄實在是不想看見自己的媽媽頂著那個違和的大屁股腦袋和自己親切的打招呼。
空地的晨霧還沒完全散去,大雄坐在空地上的水泥管上,抬頭看著天邊一點點亮起來。
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住宅街的方向走過來。靜香穿著淺色的外套,圍巾系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提著一個紙袋,哦我的老天爺萬幸靜香沒頂著個屁股頭。
她走到大雄面前,把紙袋遞給他,說從家裡帶了點麵包,怕他還沒吃早飯。大雄接過紙袋,從裡面摸出一個紅豆麵包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和平時完全一樣。這讓他多少鬆了口氣。
又過了幾分鐘,胖虎從公園另一頭大步走了過來。他今天沒穿校服,套了件深色的運動外套,手裡還拎著兩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粗樹枝,走到近前才隨手扔在沙坑邊上。
小夫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打哈欠,顯然還沒完全睡醒。兩人走到水泥管站定,胖虎看著大雄,用他一貫的大嗓門問這麼早把人叫出來幹什麼,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大雄沒有繞彎子。他站在三個人中間,用盡可能清楚的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胖虎和小夫越聽眼睛瞪得越大,但他們的反應和大雄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腦袋變成屁股形狀不是挺正常的嗎?”胖虎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我昨天還為了成年之後可以用儀器而高興吶。最近不是很流行這個嗎?街上好多人都在用那個儀器,廣告牌也到處都是。我本來還想去買一個,但是出門忘了帶錢包。”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好像屁股形狀的腦袋就是當下最時髦的髮型,反而是大雄的話聽著有點奇怪。
“我也看到了。”小夫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把螢幕轉向大雄,“你看,這家店還出了新品,說能塑造更立體的輪廓。我媽媽給我買了最新款,可是私人定製版哦,一般人買不到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雄你剛才說這些是壞人的陰謀,但這不就是個美容產品嗎?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想太多了?”
只有靜香沉默著。她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像是在消化什麼很難理解的事情。然後她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大雄,說:“我不記得侍奉部是什麼。你昨天問我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但是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大雄我相信你,你想怎麼做。”
大雄看著三個人的反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他們的認知己經被改寫了。在他們眼裡,屁股形狀的腦袋就是正常,大腦發育儀就是普通的美容產品,社團活動從未存在過。
他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但他們仍然站在這裡,沒有扭頭就走,沒有把他當成瘋子。胖虎在撓頭,小夫在顯擺,靜香在等他繼續說話。他們不理解,但他們會繼續聆聽大雄的想法。
“我知道你們現在理解不了。但這件事如果繼續發展下去,會變得越來越嚴重。我必須去找到幕後的人,把他的裝置破壞掉。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大雄說完,目光從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胖虎第一個舉手:“行啊。我們可是兄弟,雖然不是很瞭解你說的但是你有事我肯定幫。說吧,去哪裡找那個屁股頭?”他說得大大咧咧,好像只是要去街上抓一個偷車賊。
小夫在旁邊猶豫了一小會兒,然後收起手機問:“大雄,那個博士會不會很難對付?我們需不需要帶點傢伙?”
“先別急著動手。我們得先找到他。”大雄說,“哆啦A夢說他在東京。他製造的儀器既然透過理髮店和商店流傳,那我們就可以沿著這些線索去找找看,這儀器的技術含量可不一般,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來的。”
靜香輕輕點頭,說“我知道街口那家美容用品店最近生意特別好,每天門口都排著長隊。”
小夫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說“我認識他們家高階的銷售人員我問問他們的總部在哪,東西都是在哪裡發貨的”。胖虎聽說有地方能湊熱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說那還等什麼,現在就過去。
大雄看著他們三個己經在幫忙出力的樣子,心裡那根緊繃了一整晚的弦忽然鬆了一些。他們不記得這個世界本來的樣子了,他們覺得屁股形狀的腦袋很好看,他們甚至覺得他昨晚沒睡好想太多。但他們還是站在他身邊。哪怕他們不理解但還是義無反顧的幫助我。
大雄低頭咬了一口麵包,紅豆的甜味在嘴裡化開。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他抬起頭,朝三個人招了招手:“走吧。先去那家美容用品店看看。”
一行西人來到美容用品店門口時,小夫聯絡的那個銷售己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這人穿了身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腦袋的形狀己經出現了明顯的分瓣趨勢,一道還不算太深的溝壑從額頭延伸到後腦勺,兩瓣腦殼各自向外鼓著,遠遠看去像顆發育了一半的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