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皇主到中央城的時候，穿的不是龍袍，而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
他腰間既沒有掛劍，也沒有掛那塊刻著「永珍永昌」的皇朝令牌。
那塊令牌他在退位那天留在了龍椅上。
三皇子後來收起來供在祖廟裡，他看都沒再看一眼。
他身後只跟著一個人，姬無夜。
當朝太子，現在只是個穿玄黑長袍的年輕人，手裡提著一壺酒。
此時新祖樹下茶攤的燈已經亮了。
無名蹲在爐子前燒水，手裡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寂滅將軍和寂滅副帥坐在石墩上，中間放著一碟桂花糕，兩人還在為昨天誰多吃了半碟拌嘴。
楚月嬋坐在竹椅上翻帳本。
龍戰蹲在樹根上啃紅薯，紅薯皮扔了一地。
鐵無雙舉著掃帚站在他後面，罵了快一刻鐘，龍戰假裝沒聽見。
新芽趴在樹冠上往下看熱鬧。
永珍皇主走到茶攤前。
楚月嬋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上停了一瞬。
她不認得這位老人。
「桂花茶多少錢一碗。」永珍皇主問。
楚月嬋把帳本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道：
「一塊下品靈石。」
永珍皇主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靈石放在桌上。
楚月嬋看了一眼那塊靈石，不是下品，是塊天品靈石，成色極好，永珍皇朝內庫的存貨。
「找不開。」她把靈石推回去。
永珍皇主說：「不用找了。」
「楚月嬋說：「不行，茶攤規矩，童叟無欺，一碗一塊，多了不收。」
永珍皇主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把天品靈石收回袖子裡，從另一個袖子裡翻了半天翻出一塊下品靈石。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在那兒的，邊角都磨圓了。
他把靈石放在桌上，楚月嬋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一眼，是真的，轉身倒了碗桂花茶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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