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當你專業課老師了？”花與程盯著紅燈的倒計時，右手也搭上了方向盤，“正好我也有問題想問你，齊典的繼承人到底是不是你？”
“嗯？”齊遠被問懵了，“當然是，為什麼這麼問？”
“你確定是？那你們家培養繼承人的方式還挺自由的！”大家族的繼承人是需要培養的，因為將來要在家族和企業中掌權，小到衣食住行、待人接物，大到學業、事業、三觀乃至婚姻和命運都需要被教導和規劃。
而齊家唯一的繼承人守著國內一等一的高校不要，居然去湖大讀書，畢業了不繼續深造還在那邊搞什麼戰隊，這在花與程看來他己經是一枚棄子了，像謝臨星一樣。
程林染的情況特殊，她從國外留學回來也才十八歲，社會時鐘和家族時鐘都有富餘，她那短暫的自由是天資和努力換來的，更何況這段時間還給她帶來了成長。
誰心裡都清楚，一萬個人裡也長不出第二個程林染。
“呵！”很明顯齊遠不這麼想，他一聲冷笑，“我倒是想要自由！跟誰要呢？！”
“你還能覺得委屈，就證明我說對了。”程家的培養模式下，花與程根本不會去安慰齊遠，他只會說實話，“齊家對你的安排，一定不是現在這樣。”
齊遠沉默了，他確實沒怎麼按照家族安排走，從小到大都是。
週日下午，所以機場內部路有些擁堵，反正花與程不著急，他乾脆把胳膊肘搭在車門抬手抵著下巴，扭頭看著齊遠說：“怪不得你方方面面都差漫漫一大截，這就是悉心培養和放養的區別吧！”
除了不願意培養謝臨星的謝家，培養繼承人最鬆散的就是齊家了。
西大家族裡，能正兒八經地被稱作繼承人的有三位--凌君孟、花與程、程林染，只有他們是由掌權者親自培養起來的。
車流堵住不動，得不到回應的花與程非要讓齊遠回應他，“你覺得呢？太子爺？”
他們這一輩裡，“太子爺”這個詞還是從凌君孟頭上傳下來的，因為凌君孟要比花與程大幾歲，在程林染回國進集團之前“太子爺”正是花與程。程林染回來之後“長公主”“皇太女”都是她的專屬名號，當時齊遠還在湖城做電競選手，要不是被齊老爺子經常提起，“太子爺”這個名頭也得算在程林染頭上。
很明顯，齊遠並不想回答，他確實在方方面面都差程林染一大截。
花與程不依不饒：“怎麼還沉默了？我讓你無語了？”
齊遠突然染上了一種無措，猶豫再三才說，“你說得對！悉心培養和放養確實不一樣，我也的確不如漫漫優秀。我之前從沒搖擺過但是現在突然有些迷茫，作為繼承人真的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嗎？如果連自由都沒有，那要繼承什麼呢？”
車流有了鬆動，花與程用最慢的速度往前跟，“齊仲昀教你的？”
“嗯。”
“真不知道你們齊家人是怎麼想的，敢把繼承人交給他帶。”齊仲昀上有哥姐下有侄子，集團和家族都輪不到他發光發熱，他頂了天也就需要犧牲婚姻，餘下的自由到處都是。 早在程林染六七歲時花與程就聽他表達過這番話，小程林染的回答他到現在都記得，“繼承人就要有個繼承人的樣子，你會在急救室裡跟你的主刀談自由快樂嗎？還是在私人飛機上跟你的機長談？”
齊遠又沉默了。
假設程林染和齊遠都按照各自家裡規劃的路線走，他們大機率也會因為聯姻相識，但事實發生了偏差，他們認識彼此時還沒有迴歸各自的真實身份，即便到了今天齊遠都沒有完全迴歸到原本的社會身份裡，他還不是真正的太子爺，但程林染早就是臨天下的皇太女了。
遲早有一天齊遠會發現程林染比他優秀很多，到那時他的心態如何呢？坦然接受還是打壓貶低？
花與程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天需要早點來。
“到了，我就不下去送你了。”龜速變成剎車，花與程才說，“對了，宋知年想找的幫手一個是漫漫一個是雲成玉，剩下的我不多說。”
“嗯。”齊遠是一點兒也顧不上高興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花與程話裡的深意。他畢竟是齊家的真太子，家裡一定是想要悉心培養的，只是家裡發生過許多事情導致他逐漸被疼愛過了頭，在湖城那段時間更是讓他遠離了壓力。
他曾刻意逃避來自家族的束縛，如果不是齊伯鈞跟老母親發了一大通脾氣，齊遠沒那麼早回北城入集團。齊伯鈞之所以生氣，一方面是因為齊老夫人和齊仲昀對齊遠的縱容，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凌家和程家的繼承人都己經為家族和集團出力了，齊遠甚至不願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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