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陳默的,他憑什麼?就憑他是二爺的侄子?
光頭劉在包廂裡來回踱步,油光瓦亮的光頭上青筋暴起。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要是也跟九叔那幫老東西一樣去低頭,以後在東海縣還怎麼混?手底下這幫兄弟怎麼看他?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一個刁鑽的念頭,在他腦子裡成形。
他從兜裡摸出手機,找到九叔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九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
“喂?”
“九叔,我,光頭劉。”光頭劉換上了一副帶著歉意的語氣,“昨天在茶館,是我脾氣衝了點,您別往心裡去。”
電話那頭的九叔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都過去了。”
“哎,我這不是想不通嘛。”光頭劉順勢往下說,“今天我讓人去看了,那陣仗確實嚇人。九叔,您跟那陳先生聊過了,他......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提到陳默,九叔的聲音都低了幾分。
“別聊了。那不是我們能聊得起的人。光頭,聽我一句勸,時代變了,收斂點吧。”
“我明白,我明白。”光頭劉連聲應和,話鋒一轉,“可我聽說,那陳先生,好像也挺想跟咱們聊聊的?”
九叔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他是說過,改天私下談談。”
“這不就得了!”光頭劉一拍大腿,“九叔,人家是過江龍,給咱們遞了梯子,咱們不能不識抬舉啊!依我看,咱們不如主動點,攢個局,請陳先生出來坐坐。地方咱們定,就在‘福滿樓’怎麼樣?清淨。咱們四個,加上他,好好聊聊,把這東海縣的規矩,重新捋一捋。”
九叔有些猶豫。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想再看見陳默那張臉。
“光頭,我看這事還是......”
“九叔!”光頭劉加重了語氣,“難道您就真甘心把城南的地盤拱手讓人?咱們這是去談,不是去打。他既然想當正經生意人,總得給咱們這些地頭蛇幾分薄面吧?姿態放低點,花點錢,求個安穩,總比坐著等死強!”
這番話,算是說到了九叔的心坎裡。
是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總不能也跟強哥一樣,連夜跑路吧。
“......行吧。我跟黑皮他們商量一下。”九叔最終還是鬆了口。
掛了電話,光頭劉又如法炮製地給黑皮和張胖子打了過去。
有了九叔的“同意”作為鋪墊,剩下兩人雖然心裡發怵,但還是捏著鼻子認了。
搞定一切,光頭劉扔掉手機,臉上那副謙卑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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