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饒命!”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李天齊站在陳默身後,看著這滑稽的一幕,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哼。他最瞧不上這種沒骨氣的老傢伙,但又莫名覺得很爽。少當家就是少當家,王霸之氣一開,這些老江湖連站都站不穩。
陳默沒說話,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他不動,那三人就更不敢動。
時間彷彿被拉成了一條黏稠的麥芽糖,每一秒都無比難熬。
終於,陳默放下了茶杯。
杯底和桌面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就是這一聲響,讓九叔三人的心臟猛地一抽。
陳默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九叔面前。
他彎下腰,伸出手,拍了拍九叔那件藏青色唐裝的肩膀,動作輕柔地幫他撣掉了些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九叔。”陳默的聲音很溫和,“你說你都這麼大歲數了,還給我下跪,這不是折煞我呢嗎?”
九叔抬起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滿是驚恐和不解。
“行了,都起來坐著吧。”陳默直起身,像是在招呼幾個來家裡做客的鄰居,“我不怪你們。”
我不怪你們。
這四個字,比之前那場血腥的搏鬥還要讓人膽寒。
九叔三人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互相攙扶著,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哆哆嗦嗦地坐回椅子上。只是這一次,他們離桌子遠遠的,屁股只敢沾個椅子邊兒,腰挺得筆直,像是三個正在聽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陳默也坐回了自己的主位。
他看著這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人,心裡其實有點無奈。
搞什麼嘛,商業談判而已,怎麼每次都跟上刑場一樣。
“猴子,”陳默對身後的李天齊說,“去,讓服務員把地上的碎玻璃收拾一下,再換一壺熱茶來。影響市容。”
“好嘞,少當家!”李天齊得了令,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臨走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那三個老頭一眼。
很快,服務員戰戰兢兢地進來,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殘局,又換上了新的茶水。
包廂裡,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被新茶的清香蓋了過去。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