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住著。費用走公司賬務報銷。”他抬頭看了眼外面還在忙碌的員工,“被褥用品去批發市場採購,統一配齊。今天天黑前把人都安頓好。”
傍晚,太陽落山。東海大學後街的巷子裡沒有風,空氣有些悶熱。
巷口停著一輛卡車。員工們扛著卷好的新被褥,排隊往自建樓上爬。樓道狹窄,幾百只腳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阿飛扛著一卷竹蓆,推開三樓盡頭的木門。
房間不小,裡頭擺了四張上下鋪鐵架床。天花板上一臺有些年份的吊扇慢吞吞地轉著,發出嘎吱嘎吱的零件摩擦聲。牆皮有些泛黃脫落,屋角有沒清乾淨的蜘蛛網。
隨行的幾個平頭青年把被褥往床板上一扔。
有個染了半截黃毛的青年往鐵床架子上一靠。“這條件絕了。跟網咖包夜的隔間差不多大。”
阿飛回手把門關上,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你懂什麼。這叫戰略集中防衛。你當咱們真是來搞大學生兼職發傳單的?”
他拍了拍鐵床那根生了鏽的欄杆。“一百多號人全扎堆在這一片。電影裡怎麼演的?火拚前夕,社團弟兄都得住進安全屋。一有風吹草動,直接下樓集合。少當家把咱們安排在這,連房租都大包大攬替咱們交了,這是為了防仇家來踩點報復!”
黃毛聽完,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有道理啊。這地方地形複雜,巷口窄,大巴車根本開不進來。真有人來砸場子,幾個人堵死巷子口,來一個辦一個。退路還有好幾條。”
另外幾個人連連點頭。
這幫精神小夥以前在東海縣混日子的時候,在撞球廳拼兩張椅子睡一宿也是常有的事。現在有專門的房間住,床鋪被褥全是公司新發的,不用他們掏一分錢。最關鍵的,是那份參與機密行動的江湖榮譽感。
這哪是八人間的群租房,這是社團開拔前的陣地。少當家深謀遠慮,連地形的隱蔽性都考慮得清清楚楚。
樓道里有人推著推車喊拿盒飯。幾個人走出去。
阿飛端著一份兩葷一素的盒飯,蹲在樓梯口扒飯。王大力正嚼著一塊紅燒肉從樓下上來。
“大力哥。”阿飛打招呼,“明天孟律師那邊派了什麼活兒?”
“跑業務。”王大力嚥下嘴裡的飯菜,“大學城南區那片好幾家店面要跑。招工的,做市場調研的。明天大家換上白襯衫出去發傳單。”
“明白。先去踩點,摸清各家底細是吧。”阿飛筷子在半空頓住,領悟得很徹底。
王大力撓了撓頭,沒否認。他覺得這工作確實挺像踩點的。
同一時間,陳默坐在分部二樓剛清理出來的一間辦公室裡。桌上放著幾本厚厚的賬冊。
蘇媚把新買的檯燈插上電源,燈光打在紙張上。
“住宿費和押金已經轉賬過去了。每人每月三百的伙食補貼明早直接打到他們的工資卡里。”蘇媚彙報,“前期開銷控制在預算內。”
“嗯。明天給他們安排點活,別全閒在宿舍裡。”陳默把賬冊摞在一起,“把大學城周邊的商業分佈圖做一份出來。尤其是餐飲連鎖和零售超市這兩塊的競品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