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宿舍裡被趙幹擠兌時,他是懶洋洋的,懶得搭理。在報到處被學長握手試探時,他是嫌麻煩的,只想趕緊辦完手續走人。在會議室裡聽孟車彙報時,他是認真的,像個正經企業老闆在研究市場。
現在不一樣。
他踩在龍頭上,肩膀微微後壓,下巴抬起來,眼睛從會議室最左邊掃到最右邊。目光掃過的地方,每個人都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
不是野獸。是比野獸更可怕的東西——一個很清醒,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並且完全不打算收手的人。
李天齊站在側邊,腿肚子有點軟。
他見過少當家動手。那次在廢棄工地,陳默一根棍子撂倒他們三十多號人,下手幹淨利落,打完還笑著問他服不服。那時候他覺得少當家厲害,是那種能打的厲害。
現在不是。
現在的少當家像換了個人。那種壓迫感不是拳頭帶來的,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你站在他面前,會覺得自己的命被捏在他手裡,而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捏下去。
李天齊嚥了口唾沫,後背的汗把T恤洇溼了一片。
後排有人喘氣聲變粗了。
不是怕。是激動。
七八十號員工,清一色平頭黑西裝,坐在椅子上,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有人攥著筆,指關節發白。有人咬著腮幫子,眼眶泛紅。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少當家之前太收著了。開會講勞動法,早讀念規章,張口閉口正經企業。他們跟著幹,但心裡憋得慌。龍興社是幹什麼的?打出來的地盤,現在少當家接手,把場子洗白了,把賬做平了,給每個人都交了五險一金。
這讓他們感激。
但他們骨子裡,還是想跟著一個敢踩龍頭的人。
陳默踩著龍頭,開口了。
“大學城,我看上了。”
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在會議室的空氣裡,像錘子敲釘子。
“我宣佈,它就是我的了。”
後排有人站起來。不是故意的,是身體自己動的。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七八十號人陸續起身,沒人喊口號,沒人鼓掌,就那麼站著,看著踩在龍頭上的少當家。
李天齊的嘴唇在抖。他想說點什麼壯聲勢的話,但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陳默把腳從龍頭上放下來,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從現在開始——除了不許違法,不許違背社團規則,不許違背道德之外——”
他頓了頓,嘴角往上一挑。
“我們要用任何手段,碾碎大學城的所有社會人勢力。”
“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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