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則像一頭暴怒的蠻牛。他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就是用身體去撞。王猛手下那些瘦得跟猴一樣的混混,被他一撞,就像是被卡車撞了一樣,飛出去好幾米遠。有一次,他被五六個人圍住,眼看就要吃虧,這憨貨竟然直接攔腰抱起一個衝在最前面的倒黴蛋,把他當成一根人形的破城錘,對著後面湧上來的人群就掄了過去。
場面一度十分抽象。
而人群中那一抹扎眼的粉色,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韓雅兒第一次參加這種規模的“團建”,整個人都興奮得不行。
“後勤堂第一次正式活動!誰也別想跑!”她嘴裡喊著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意思的口號,手裡的甩棍帶著風聲,專往人小腿上招呼。
她沒什麼技巧,就是快,就是狠。
一個混混看她是個女的,起了輕視之心,淫笑著就撲了上來。
“小妹妹,別怕,哥哥疼你......”
話沒說完,韓雅兒的甩棍已經精準地抽在了他的迎面骨上。
那混混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變成了扭曲的痛苦面具,抱著腿就跪了下去。
“疼你媽!”韓雅兒一腳踹在他臉上,又補了一句,“我們公司男女平等!你這是職場歧視!該打!”
王猛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手腳冰涼。
他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的人數佔優,卻被打得潰不成軍?
為什麼對方的人,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被人砍了一刀,不喊疼,反而罵對方“耽誤我拿全勤獎”?
他看著自己的人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倒下,而對方那群西裝暴徒,甚至有人在打鬥的間隙,從口袋裡掏出小本子,像是在記著什麼......
這他媽的到底是一群什麼怪物?!
他們不是來拚命的,他們是來上班的!是來打卡的!是來掙表現的!
巷子深處,陳默依舊站在那裡。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像一個正在視察工地的專案經理。孟車站在他旁邊,手裡的微型攝像機,忠實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孟律師,”陳默忽然開口,“把剛才王大力用人當武器的那一段剪出來,以後作為反面教材,寫進員工手冊裡。太不雅觀了,影響公司形象。”
“好的,少當家。”孟車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在本子上記下,“標題就叫《論企業團建活動中應避免的非常規器械使用》。”
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到了王猛的耳朵裡。
王猛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黑道社團火拚,而是在參加一場由對方公司舉辦的,極其殘忍的,大型行為藝術。
而他,和他的兩百多個兄弟,就是這場藝術裡,負責捱打的道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