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車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像是在陳述一份案情卷宗。
“兩年前,他已經是隔壁市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區域經理,手底下管著三家門店,月薪兩萬。”
“嘶——”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月薪兩萬!在零八年,這是一個足以讓絕大多數人仰望的數字。李天齊他們這些混子,一個月打打殺殺,能有個兩三千的零花錢就頂天了。
“可惜,”孟車話鋒一轉,“他那個超市,是家族企業。老闆的兒子是個草包,嫉妒他的能力,做局陷害他,說他內外勾結,侵吞公司財產。”
“張頌一氣之下,辭職走人。但他不甘心,他蒐集了證據,想把公司告上法庭,討個公道。”
說到這裡,孟車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自嘲。
“他請大律師,找到了我當時的師傅。結果......我師傅收了對方的錢,在法庭上故意讓他敗訴。”
整個會議室一片譁然。
李天齊氣得一拍桌子:“我操!還有這麼黑心的律師?”
王大力也跟著罵罵咧咧:“這他媽比我們混社會的還不講道義!”
蘇媚和韓雅兒看向孟車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同情。她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孟車當初會從那家大名鼎鼎的律師事務所裡出走,寧願跑到東海縣這個小地方。
原來,他心裡也憋著一口氣。
孟車對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繼續說道:“敗訴之後,張頌在行業內的名聲就臭了。現在,他在大學城西邊一家半死不活的小超市裡當店長,一個月拿兩千的死工資,今年三十二,家裡有老婆孩子要養。”
故事講完了。
會議室裡,眾人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複雜。
這個張頌,聽起來確實挺慘的。有能力,但被排擠,被陷害,被背叛,現在混得連他們這些人都瞧不上。
這樣的人,真的能擔起少當家的大任嗎?
李天齊撓了撓頭,他覺得這人比自己還倒黴,恐怕腦子不太好使。
蘇媚也蹙著眉,一個被社會毒打到失去心氣的人,就算有能力,恐怕也已經廢了。
唯有陳默,坐在龍頭椅上,一言不發。
張頌。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前世,孟車已經是國內頂級的律師了。有一次,孟車帶他參加過一個商業酒會。
在那個酒會上,他見過一個叫張頌的男人。
那時的張頌,已經是臨海市一家上市公司的CEO,西裝革履,意氣風發,在臺上侃侃而談,年入數百萬。
後來陳默聽說,那家公司就是靠著在大學城開發區起家的,而張頌,正是那家公司的元老和操盤手。據說,那家公司發展到市值幾十億的商業巨頭,張頌居功至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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