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城新區派出所，臨時審訊室。
冰冷的日光燈管，將李家三兄弟的臉照得毫無血色。
沒有想象中的刑訊逼供，甚至連一句大聲的喝問都沒有。玉伍只是將一份份檔案，如同發牌般，慢條斯理地擺在他們面前的鐵桌上。
“啪。”
第一份，是大富豪娛樂城的資產轉讓協議影印件。
“啪。”
第二份，是李虎帶著武堂“和平”接管場子的全程錄影截圖。
“啪，啪，啪……”
後面，是一沓厚厚的口供。全是三河幫核心骨幹的親筆畫押。有人交代了這些年幫李家收的保護費，有人交代了強攬的工程，還有人，交代了自己手上的人命案子。
“不可能！”李建軍一巴掌拍在桌上，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他們敢背叛我？！我要找王律師！我要給我市裡的老朋友打電話！”
玉伍甚至沒抬眼，只是將最後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頁從賬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用黑色簽字筆圈出了一個名字和一串數字。
【東城改造專案，清理釘子戶三戶，支出，二十萬……】
“李建軍。”玉伍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三年前，東城沿江路舊區改造。有三戶人家不同意拆遷，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我們的人，半小時前，在‘大富豪’的地下停車場B3區，承重牆底下，挖到了三具骸骨。”
“轟！”
李建軍的腦子，炸了。
他那張因暴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褪盡血色，變得比牆壁還白。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回冰冷的鐵椅上，眼神空洞，嘴巴無意識地張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旁邊的李善，雙腿一軟，首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腥臊的氣味在密閉的審訊室裡瀰漫開來。
完了。
這是能把牢底坐穿的死罪。
只有李國富，靜靜地坐著。他沒有看那些證據，只是抬起頭，死死盯著審訊室單向玻璃的那個方向。
他知道，玻璃後面，或許什麼人都沒有。
但他更知道，有一雙眼睛，從始至終，都在某個地方，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我早該想到的……”李國富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仙人跳……釜底抽薪……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跟我們按道上的規矩玩……”
他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帶著一種徹底的、絕望的瞭然。
“我們跟他爭的是地盤，是錢。”
“他跟我們玩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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