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外,小巷裡死寂一片。
偶爾有不知情的路人想抄近道,剛走到巷口,看到那兩排如雕塑般靜立的黑衣人,就立刻像是見了鬼一樣,轉身就跑。
半小時後,所有盤子都見了底。
陳默用餐巾紙擦了擦嘴,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一點整。
他站起身。
“嘩啦——”
整個飯館裡,所有人都跟著在同一秒站了起來,椅子與地面摩擦出整齊劃一的聲響。
陳默走出小店,抬頭看了一眼省城灰濛濛的天空。
陽光被高樓大廈切割得支離破碎,一如這個城市裡被摺疊起來的秩序與規則。
“走吧。”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己經重新戴上墨鏡,恢復了冷酷姿態的“保鏢”們,平靜地開口。
“去天穹資本。”
天穹資本大廈,西十六層,董事局會議室。
距離下午三點的會議還有十分鐘,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己然坐了大半的人。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雪茄與手衝咖啡混合的香氣,氣氛輕鬆得像一場高階酒會。
“一個臨海市來的泥腿子,靠著點不知道從哪來的髒錢,吞了些不入流的小股東,就真以為自己能上牌桌了?”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範思哲高定的中年男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叫孫宏,是天穹資本的七大董事之一,在省城的傳媒界頗有能量。
他輕蔑地笑了笑,環視眾人:“趙董這次有點小題大做了,為了這種人,還特意把我們都叫過來。”
“孫董說的沒錯。”旁邊一個妝容精緻、珠光寶氣的貴婦人端起咖啡,優雅地抿了一口。她是周麗,丈夫是省城有名的地產大亨,脾氣火爆,手段狠辣。“他能動的,也就是那些隨時可以被犧牲的小魚小蝦。有本事,衝我們來試試?”
她臉上帶著資本家特有的傲慢與自信。
在他們看來,天穹資本就是一艘固若金湯的航母,他們這些核心董事,就是航母上裝備了最強火力的炮臺。而陳默,不過是一艘不知死活,想來碰瓷的獨木舟。
他們每個人背後,都站著一個龐大的產業或家族,根基深厚,盤根錯節。陳默那套在臨海市對付混混的野路子,在省城,在他們這些真正的“體面人”面前,根本上不了檯面。
角落裡,只有魏東低著頭,沉默地擦拭著自己的金絲眼鏡,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看任何人,腦海裡不斷迴響著龍興集團裡那些學習《刑法》的紋身大漢,和那個叫Kevin的留學生“再也不會見面了”的輕描淡寫。
`傻子……一群坐等被屠宰的傻子……`
下午三點整。
會議室主位上的趙立行清了清嗓子,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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