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盡。
空曠的安平村廣場上，風捲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凌寒沒去管那十六顆源晶能讓新兵消化多久。他提著黑鞘長劍往村委小樓走，軍靴踩在水泥地上，沾著黑血的地方踩出沉悶的迴音。
林婉兒抱著舊記事本快步跟上來。
“南線昨晚撿回來個活人。”她翻開本子跟在旁邊。
凌寒腳步不停。
“趙德柱帶隊在廢棄工廠外圍碰上的。”林婉兒盯著紙頁上的記錄，“黃色初階，逃命功夫不錯，跑到咱們地盤邊緣的時候己經去了半條命。他說五十公里外的紅湖園林出事了。”
凌寒停在臺階前，回頭看她。
“人在哪。”
林婉兒合上筆帽，朝村口崗哨方向揚了揚下巴。
趙德柱正拎著個大活人走過來。那人像灘沒骨頭的爛肉被半拖在地上，擦出一路灰痕。
“老大，這孫子命硬得很。”趙德柱走近後把人往前一扔。
男人砸在水泥地上悶響一聲。外套碎成布條，皮肉翻卷的傷口不流血，往外滲著淡綠色的粘稠液體。
凌寒垂眼看著地上的活物。他感知到對方體內微弱的黃色源力正在經脈裡亂竄。
“紅湖園林有什麼。”他把劍拄在地上。
男人艱難抬起臉，沾滿汙泥和枯葉。他看向眼前這個眼神比喪屍還冷的年輕男人，牙齒打顫。
“樹……一棵吃人的千年古榕樹。”
凌寒沒接話，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等著。
男人緩了口氣，開始說那棵樹的變異。
“那樹成精了。氣生根像蛇一樣貼著地皮爬，把旁邊那排老樟樹全絞斷了吃掉，後來長出來的新根就帶著樟樹的驅蟲毒素。接著是銀杏——樹皮變得連鋼鋸都拉不開。最毒的是箭毒木，整片園林的毒樹全被它吸乾了。它的根扎進地下十幾米，把那片區域的植物吃了個乾淨。”
凌寒手指在劍柄上緩慢敲了兩下。植物變異不新鮮，但他之前見過的低階變異植物大多隻靠本能捕食。
“它似乎……有意識？”林婉兒在旁邊翻著記事本補了一句。
“不確定，不過它能分辨喪屍和活人的氣味。”男人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後來它吞了一棵國外引進的莫柏樹，整個樹冠變了顏色。從那天起它就不滿足只吃植物了，開始抓落單的喪屍，連附近的流浪變異狗都不放過。”
趙德柱聽得首咧嘴：“你們心也是大，知道樹吃人還敢湊過去。”他拿腳尖踢了踢男人的小腿。
男人苦笑一聲，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抽冷氣。
“我們本來躲在園林外圍的售票處苟命。有人發現喪屍不敢靠近那棵樹的攻擊範圍，隊伍裡有個自作聰明的傢伙，提議把外面的屍群引進去讓樹殺。我們想等喪屍被絞死，再去撿源晶。”
凌寒一陣無語。末世裡把高階變異體當打工仔，不是不可以，但你得有匹配的實力。這群人死得一點都不冤。
“前面幾次都順利。”男人聲音越抖越厲害，“那棵樹慢吞吞地用根系纏死幾百只喪屍，我們躲在旁邊挖源晶，以為摸透了它的底細，覺得它只是一棵移動緩慢的死物，只能對付沒腦子的喪屍。前幾天，隊長帶人引了上千只進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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