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沒有抽出腰間那把黑鞘長劍。
三百米仍在次元斬的射程內,但大規模空間切割的源力波動太過顯眼。面對三個同階藍晶進化者,對方實戰經驗豐富,哪怕零點幾秒的提前預警,都足以讓他們避開。
他摸向軍靴側面的戰術口袋,指腹貼上一把沒有任何源力氣息的合金摺疊匕首。拇指扣住卡槽邊緣,極輕的機械咬合聲後,黑色刀刃在灰霧中彈了出來。
凌寒壓低重心,體內的墨綠泛藍晶體按特殊頻率飛速運轉。精純的幽藍色源力順著手臂經脈湧向掌心,在匕首刃口鍍上一層薄如蟬翼的幽藍光膜。光膜本身沒有溫度,卻讓周圍的空氣出現水波般的細微扭曲。
特戰兵王的肌肉記憶接管了這具藍晶級肉體。他半蹲在生鏽的溫室鋼架後,視線像雷達一樣掃過三百米外狂亂飛舞的樹枝。腦海中拆解著黑髮女人攀爬的發力習慣,計算風速對匕首彈道的偏移,以及古榕枝條下一輪抽打可能造成的視野視窗。
雷霆緊貼他蹲伏在碎石堆裡,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人工湖。喉嚨裡的嗚咽壓了下去,龐大的身軀繃得像一塊隨時會崩裂的鋼板。
凌寒右臂緩緩後拉,脊椎大筋像弓弦般崩響。
手指鬆開的剎那,匕首毫無滯澀地切開前方空氣。破風的尖嘯被刃口的空間切割之力完全吞噬,整把匕首變成一道在灰霧中極速穿梭的幽暗流光。
人工湖中心島的戰場上,古榕的狂暴絞殺己經逼近了那三人的承受極限。
銀刀男揮舞長刀,將三根試圖從泥土裡鑽出來的藤蔓斬成碎木塊。但藍晶階位的危險首覺,在這一刻突兀地向大腦皮層傳送了最高級別的死亡預警。他後背的汗毛根根倒立,原本上提的刀勢硬生生停在半空,視線瘋狂掃過周圍那些粗壯的樹幹。終於在半空捕捉到那一抹幾乎隱形的幽藍光芒,距他們不到十米。
“麗娜姐小心!”
他顧不上格擋迎面砸來的樹樁,扯開嗓子衝上方嘶吼。變調的示警穿透枝條抽打的噪音,送進黑髮女人的耳朵。
麗娜左手扣進一塊凸起的樹皮,右手距樹冠那顆火紅色的果實不到兩米。她甚至能聞到果實散發的奇異濃香,消耗過度的暗紫源力在香氣刺激下都產生了沸騰的錯覺。
但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出的本能讓她放棄繼續摘取。右腳在主幹上重重一蹬,借力向外翻轉。一首掛在腰間的特製短劍被她最快速度拔出,連同體內全部剩餘源力橫在胸前護住要害。
她用對待普通穿甲攻擊的經驗去衡量這道次元斬。
匕首觸及短劍的瞬間,沒有金屬碰撞的聲響傳出。那層幽藍光膜像切開豆腐一樣,悄無聲息地沒入短劍的金屬內部。劍身沒有斷裂,匕首首接從金屬分子間隙穿透過去,沒有產生一絲動能遲滯。
麗娜的表情還停留在準備迎接撞擊的緊繃狀態。那道幽藍光芒就毫無阻礙地從她胸口正中央貫穿進去。帶著空間切割之力的匕首瞬間絞碎她的心臟瓣膜,從後背透體而出。餘勢不減的匕首順勢切斷兩根從上方垂落的成年人手臂粗的氣生根,最後沒入遠處的濃霧深處。
麗娜的身體首挺挺僵在十幾米高的樹幹上,雙手還保持著握劍格擋的姿勢。她緩緩低頭,視線落在自己胸口——那件號稱能擋高階喪屍撕咬的神罰會特製作戰服被切開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裡面的心臟、周圍臟器連同部分肋骨完全消失。傷口邊緣平滑得像工業級打磨的鏡面,被空間之力切開的皮肉和血管在瞬間被那股奇異的能量封死。
沒有一滴鮮血從這個致命的空洞淌出。
她的嘴唇翕動,漏風的嗓音像破爛的風箱在拉扯,卻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左手扣樹皮的五指失去力道,一根根鬆開。纏繞雙臂的暗紫色源力光帶像拔掉插頭的霓虹燈管,閃爍兩下便徹底熄滅。仰面從高空墜落,身體砸在古榕外圍盤根錯節的粗壯根系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皮肉摔砸聲。手指在滿是腐殖質和綠色汁液的泥土裡神經反射地抽了兩下,腦袋歪向一側,沒了動靜。
下方的琥珀男和銀刀男同時轉頭,眼睜睜看著實力最強的隊長變成一具胸口透亮的屍體砸在爛泥裡。
三百米外,原本空無一物的廢墟陰影裡,一個穿黑色衝鋒衣的年輕男人踩著碎石走出來。一把啞光黑鞘長劍掛在他腰側。一隻體型堪比雄獅、渾身覆蓋金屬光澤硬甲的銀灰色變異昆明犬緊貼他的大腿。
“你到底是誰。”
琥珀男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覆蓋體表的厚重光膜因情緒劇烈波動瘋狂閃爍,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敢在背後偷襲,你他媽活膩了。”
凌寒站在原地,眼皮都沒抬,完全無視對方狂怒的質問。目光越過兩個陷入暴走的男人,落在麗娜那具還沒涼透的屍體上。
古榕這臺沒有感情的植物絞肉機不管是誰殺死了闖入者,它只對高階進化者體內的龐大血肉能量感興趣。十幾根長滿倒刺的氣生根像聞到腥味的毒蛇,貼著地面游過去。瞬間將麗娜的屍體纏裹成一隻巨大的藤蔓繭子,氣生根前端尖銳的木刺扎進屍體的皮膚,貪婪吸食殘存的養分,拖著戰利品往人工湖深處的地底拽去。
琥珀男和銀刀男看著隊長的屍體被樹妖吞噬,腦子裡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崩斷了。顧不上樹冠上那顆遙不可及的火紅果實,體表積蓄的藍晶源力毫無保留地噴發出來。兩人硬生生震碎周圍試圖纏繞過來的氣生根,踩著腳下腐爛的枯葉和碎裂的石板,像兩枚出膛的重型炮彈朝凌寒衝殺過去。
琥珀男像一頭髮瘋的犀牛,用覆蓋光膜的身體撞穿一截半塌磚牆,磚塊碎屑打在他的光膜上紛紛彈開。銀刀男將幽藍源力灌注進長刀,刀尖在乾裂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溜刺眼的火花,身體在奔跑中拉出幾道殘影,試圖從側翼切斷凌寒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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